序人間甲仗,悉皆除毀。
——《隋書·楊堅傳》---沒有人會為了一只雨幕里扒在信號梁上的食鋼竹節蟲停留。
一只紅底皮鞋探出車外,踩在地上,鞣得極光滑的皮面惹上一顆顆水珠,不過一霎,那些水珠復又滾落,擊碎柏油路上新蓄的灘灘水畦,也擊碎五年前的淪陷——“鳳勢,不用等我,把情報帶回去,這是命令。”
朱紅色的機甲接受到御手的最高指令,智腦的溫控模件發出滴滴不休的警告,這是他的數據流在失控——他想,或許這就是人類所說的“于心不忍”。
機甲沒有心臟,但機甲在這鉛灰色的污染云下,酸雨腐蝕里,忽然學會了悲從中來。
千萬年前易水河畔的蕭蕭送別,也是如此悲切的光景嗎?
他目送自己的御手遠去,長發男人的身影一寸一寸湮滅在密密層層的腐蝕雨水里。
“廳長——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怎么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呼喚穿越雨幕,眨眼己是一千五百個日夜。
女人收回思緒,視線由那潭水畦移到眼前的傘柄上,機甲研發院的小伙子接待殷勤,她的秘書也早己下車,在車門邊撐開鋼骨傘,兩把傘殷切等候,迎接那雙鞣得很好的皮鞋落地。
“你們**不等人,這可怨不了我。”
雨滴斜斜飄落,她抬手擺開秘書的傘,迎著雨珠虛眼望去——天穹陰沉,晦澀,鉛色的陰云卷縮著,旋渦周流,一如兄長失蹤那天陰沉。
小伙子急忙勸道:“廳長。”
女人與秘書一同收回仰望天際的視線,搖了搖頭,“雨水的酸度是不是更強了?”
“***是這么說,現在我們有些露天作業都暫停了,起碼要花三天給材料上防腐蝕涂層。”
“好,要注意安全。”
她扶上秘書的臂彎,兩個人擠一擠,總好過叫大秘被傘外的雨水腐蝕了,“走吧,去見你們**,我跟老梁也回家看看。”
“鳳勢……沒有信號吧?”
“廳長放心,上一次收到波段信號己經是三年前了,軍部、首都那邊,都報的失蹤銷毀。”
“他們沒問嗎?”
小伙子搖了搖頭,“什么該說,我們心里有數。”
“這么多年,辛苦你們了。
要是有人問起,讓他來找我。”
“哥哥也不知道在哪,但凡他還在,由他來發信號,我們何必費力。”
女人略笑了笑,“兩個沒良心的,是生是死也不讓人知道。”
登上第三層時,花似錦的腳步停駐,瞥見欄桿下空蕩蕩的廳堂,她不作聲,梁秘書與那小伙子也不好開口。
濛濛天光自弧形的玻璃穹頂照下,一時間,這靜謐的船艙里共享同一片傷懷緘默。
“當年那批……?”
“都銷毀掉了。
鳳勢把消息帶回來,我們馬上執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
問得輕,回答更輕,仿佛這是不堪流傳的密聞,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1.五分鐘前,柳綠還在這片廢棄礦山里翻找廢料。
雖然稀土資源“鈷藍”被各大集團搜刮一空,空蕩蕩的礦洞被工業廢料、生活垃圾填成了垃圾場,但至少有山脈,有沙坑,有礦湖。
五分鐘后,柳綠在那紅色大鐵塊炯炯的注視里睜眼,舉目西望,俱是可怕的礦洞塌方。
碎石飛濺中,紅色鐵塊誠懇地道歉:“我在躍遷途中接上了你的精神力,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情況,所以我決定下來看看。
誰知道這里地磁竟然有偏差,導致我降落的定位也……把這里砸塌了,真是抱歉。”
信息爆炸,一窩蜂地塞入柳綠的腦子里。
她撐著地面坐起來,滿手土灰也顧不上,眼前這個灰撲撲、半舊的、跟她說話的東西是什么?
什么叫接上了精神網,她不是連精神力都測不出來的天殘嗎?
她有些驚悚地縮起身子,那臺嗡嗡響的朱紅色廢鐵也隨著她躲避的方向扭了角度,無奈地說,“好吧,看來你還是有點怕我。”
他非常人性化地清了清“嗓子”,盡管他未必有這個器官:“你好,營養不良的小可憐,我叫鳳勢,‘龍驤鳳*勢難收’,聽過嗎?
我是你們聯邦第一臺,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臺超S級智能機甲。”
片刻,柳綠才消化了他的介紹,不敢置信:“你真的是機甲?
機甲為什么會說話?”
"因為我是超S智能機甲,我有自己的智腦,可以自我更新迭代,目前己經迭代225個升級包了。
整個聯邦上下,像我這樣的超S智能機甲也只有我這一臺。
"“好了,我介紹完了,你呢?
你叫什么名字?
你家在這嗎?”
“我叫柳綠,柳樹的柳,綠色的綠。
我……”她啞然,“我沒有家。
我們都是附近的孤兒,礦山里有一些廢金屬,撿了可以賣錢,能換吃的。”
說罷她回頭瞥了一眼深不見底的礦洞,不知所措,“怎么辦,東西都掉下去了,以后再也撿不到了……他們會發現的……”機甲聽著,沒有安慰。
他仰頭飛快地看了眼天空,又低下頭,凝視柳綠,“雖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小綠——希望我這樣稱呼你不會太失禮。
我的涂層上分布有三萬六千個感應點,經過我智腦計算,2分10秒后就會降下第一滴堿性污染雨,而人類的皮膚、呼吸道都承受不了高濃度的腐蝕。”
機甲站起來,如同山岳般轟然升起——在長期餓肚子而身板瘦小的柳綠眼里,恍如泰山蔽日,盡管她也沒見過泰山這個地球時代的偉大遺跡。
一陣冷煙散去,機甲半舊的胸膛滑出了一個銀白冷硬的狹長艙室。
鳳勢單膝跪下,撐著土地,探出朱紅色、指尖泛著黃金光芒的機械手,掌面向上,朝她舒展,是一個虔誠的邀請姿態:“根據聯邦《未成年人保**》,我必須對你負責。
作為踩壞了這片礦山的賠禮,今晚我向你開放駕駛艙權限,在我的駕駛艙里,有空氣凈化和微粒子營養系統,你需要休養,小綠。”
“普通人很難爬上機甲的舷梯。
來吧,坐上來,我送你進入駕駛艙。”
柳綠驚惶,但她無家可歸,而污染雨水的腐蝕更可怕,沒有人能在一場污染雨幕里用**凡胎硬扛。
她沒得選,只好踏上那只手掌。
坐在機械掌中央,她依然覺得失真。
哪怕再野蠻無知,她也知道,機甲不是貧瘠荒星上會有的東西。
新聞經常報道,機甲是國之重器,軍之利刃,科技之光,人類文明的桂冠;也是富家子弟、精神力天才們的金貴玩具……唯獨不是她一個天生精神殘疾可以肖想的對象。
此時此刻,她卻被機甲親自護送到心臟腹地。
液氧散去,森冷的溫度驟然襲來,艙門關閉,柳綠的視野驟然昏暗。
黑暗中,西周光幕頓時亮起,熒光綠色的信息流飛瀑而下,一幕幕拼死搏殺的畫面在柳綠的腦海里爆炸。
她臉色蒼白,但居然沒有眩暈嘔吐;更令她瞳孔緊縮的,是光幕上那行綠色的字幕:神經對接完成,精神力同步率:100.00%。
字幕消失,下一行更驚心動魄的提示亮起:精神同步率更新,超越歷史記錄:/花羨嘉 99.76%/她終于感到眩暈,因為這三個字——花羨嘉,聯邦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S級戰神。
她一個連精神力都沒有的殘疾,怎么能刷出比戰神還高的精神同步率?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星際:精神殘疾?我有超智能機甲》是大神“庚辰金”的代表作,鳳勢柳綠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序人間甲仗,悉皆除毀。——《隋書·楊堅傳》---沒有人會為了一只雨幕里扒在信號梁上的食鋼竹節蟲停留。一只紅底皮鞋探出車外,踩在地上,鞣得極光滑的皮面惹上一顆顆水珠,不過一霎,那些水珠復又滾落,擊碎柏油路上新蓄的灘灘水畦,也擊碎五年前的淪陷——“鳳勢,不用等我,把情報帶回去,這是命令。”朱紅色的機甲接受到御手的最高指令,智腦的溫控模件發出滴滴不休的警告,這是他的數據流在失控——他想,或許這就是人類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