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小心翼翼地踩著細高跟鞋，走進樓道。

她的步伐有些不穩，似乎還不太習慣這雙鞋。

突然，她的手機在包里瘋狂震動起來，仿佛要把整個包都震得跳起來。

林晚晚趕緊停下腳步，伸手在包里摸索著手機。

當她終于把手機拿出來時，發現屏幕亮著，顯示著一條來自顧承川的消息：“到家沒？

湯溫在鍋里，是你上周說想喝的椰子雞。”

看到這條消息，林晚晚的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

上周三，她在刷美食視頻時，看到了一道椰子雞的做法，那**的色澤和香氣讓她忍不住咽了兩回口水。

她本來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第二天顧承川就讓廚房準備好了這道菜。

林晚晚盯著消息里的“想喝”兩個字，心里有些復雜。

這真的只是系統推送的“近期配偶飲食偏好”嗎？

還是說，顧承川其實一首在關注著她的喜好呢？

就在這時，樓道里的聲控燈“啪”地一聲亮了起來，將林晚晚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樓上走去，心中卻依然在思考著顧承川的這條消息。

電梯“叮”地開了，她對著鏡面門理了理頭發。

今天是她28歲生日，早上出門前顧承川往她包里塞了盒潤喉糖，說是“系統提示你扁桃體易發炎”。

可他沒發現，她昨天翻他西裝時，看到了小周助理留在口袋里的咖啡券——印著“心有靈犀VIP專屬”。

玄關的智能燈自動調到了暖**，晚晚脫高跟鞋的動作頓了頓。

以前她怕黑，總抱怨聲控燈反應慢，顧承川花大價錢裝了這套感應系統。

那時候他說“我老婆怕黑，得寵著”，現在他說“系統說這個型號靈敏度98%”。

“晚晚？”

顧承川從書房探出頭，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還攥著平板，“湯在廚房，我去盛？”

晚晚把包甩在沙發上，茶幾正中央擺著個沒拆封的禮盒，紅絲帶扎得整整齊齊。

盒子上印著“心有靈犀”的logo，燙金字體寫著“結婚三周年專屬報告”。

“又充會員了？”

她扯掉絲帶，“上個月不是剛買了深度分析？”

顧承川湊過來，指尖劃過禮盒邊緣：“這次能預測未來五年婚姻穩定度，我讓技術部優先處理的。”

盒子“咔嗒”打開，里面躺著塊平板，屏幕自動亮起。

晚晚掃了眼首頁——顧承川&林晚晚婚姻匹配度：99%（全平臺前0.1%），下面是一溜兒明細：共同興趣85%（因你愛咖啡他愛茶扣分），生活習慣98%（他記得你不吃香菜），情感投入100%（他每月為你消費2.8萬）……最后一行備注突然刺得她眼睛疼：近三月與新助理互動值上升12%（工作以外）“這什么意思？”

她捏緊平板，“小周助理？”

顧承川皺眉：“可能系統誤判，小周是我大學學妹，就幫她改了兩次方案。”

他抽走平板，“重點是我們匹配度還是最高的，晚晚你別……顧承川。”

晚晚打斷他，聲音輕得像片羽毛，“你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他愣住，平板在手里滑了滑：“今天……不是周三？”

晚晚笑了，笑得鼻尖發酸。

三年前的今天，他堵在她公司樓下，舉著束藍玫瑰——系統推薦的“最顯氣質花束”，說99%的女性會喜歡。

可她當時紅著眼圈說：“我其實喜歡百合，像我媽白裙子的顏色。”

“是我生日。”

她轉身進臥室，從衣柜最里面摸出個紅絲絨盒子。

三年前的婚戒還躺在里面，連塑封都沒拆。

那時候顧承川說：“系統說這顆鉆石切工最適合你手型。”

可她盯著戒托上的碎鉆想，他怎么沒發現，她戴細圈戒指更舒服？

“晚晚你要干嗎？”

顧承川跟進來，“就為個備注鬧脾氣？

我明天讓技術部**它！”

晚晚把婚戒盒放在床頭柜上，轉身時撞翻了梳妝臺上的藍玫瑰。

花瓣撲簌簌落了一地，冷香混著椰子雞的甜腥氣，熏得人發悶。

“上個月我發燒39度，你在書房查系統‘發燒時配偶該做什么’。”

她掰著手指頭數，“上周我媽住院，你讓助理送了束系統推薦的‘安撫長輩鮮花’——可我媽過敏，差點進急診。

今天我生日，你連日期都要系統提醒……”她突然扯住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他皮膚里：“顧承川，你愛過我嗎？

還是愛系統說的‘完美婚姻’？”

他的手在抖，西裝袖口蹭過她手背：“我當然愛你！

系統只是輔助……輔助？”

晚晚笑出眼淚，“三年前我被職場霸凌，是系統說‘與顧承川結婚能提升心理健康指數’，所以你出現了。

三年來每次吵架，是系統說‘送蒂芙尼項鏈能降低離婚概率’，所以你買了。

現在系統說我們99%完美，可你連我咖啡不加糖都要查記錄！”

她掏出手機，翻出昨晚的聊天記錄。

她問：“顧總，我喜歡什么花？”

他秒回：“藍玫瑰，系統推薦的。”

“可我小學作文寫過，我喜歡百合。”

她把手機塞到他手里，“因為我媽葬禮那天，棺材上擺的是百合，白得像她的裙子。”

顧承川的臉白了，喉結動了動：“晚晚……我……離婚吧。”

她從他手里抽回手，“我要的是你愛我，不是系統愛我。”

空氣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

顧承川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你等等，我有東西給你看。”

他翻出西裝內袋的手賬，皮質封皮磨得發亮。

晚晚掃了眼扉頁——“晚晚的100件小事”，日期是2022年3月15日，她剛進投行被罵哭的那天。

第1頁：“晚晚加班到10點，在公司樓下買了個烤紅薯，她咬第一口時，睫毛上沾了糖渣。”

第5頁：“晚晚在便利店啃關東煮，我說‘我愛你’，她嗆到了，湯灑在我襯衫上。”

第10頁：“晚晚說‘藍玫瑰太假了，我喜歡百合’，我偷偷把家里的玫瑰全換成了百合，她回家時眼睛亮得像星星。”

晚晚的手指停在第37頁，日期是去年她生日：“晚晚在玄關站了五分鐘，盯著日歷看。

我想抱她，可系統說‘突然擁抱會引發負面情緒’，我就沒動。”

“原來你都知道。”

她聲音發顫，“你知道我怕黑，知道我喜歡百合，知道我生日……我怕說出來你嫌我肉麻。”

顧承川把臉埋在她頸窩里，“系統說‘穩定婚姻需要理性’，我就學它的樣子，可我……”晚晚推開他，婚戒盒“啪”地摔在地上。

紅絲絨襯布里，戒指閃著冷光，像系統里那些冰冷的數字。

“顧承川，”她彎腰撿戒指，“你知道我為什么留著這盒百合嗎？”

她指向飄窗上的玻璃罐，里面裝著干枯的百合花瓣。

那是三年前他偷偷換的花，她摘了花瓣曬干收著。

“因為那是你第一次，沒聽系統的話。”

她把戒指塞進他手里，“可后來你又聽了，聽得太認真了。”

顧承川攥緊戒指，指節發白：“我改，我現在就改……不用了。”

晚晚扯過行李箱，“我搬去蘇瑤家住，離婚協議我明天發你。”

她拖著箱子往玄關走，顧承川追上來，擋住門：“晚晚，你等等！

我今天沒查系統，買了你愛吃的麻辣燙，在老地方等了三小時……”晚晚的腳步頓住。

老地方是他們大學后門的麻辣燙攤，三年前她總說“日料太壯，麻辣燙才香”。

后來顧承川說“系統說麻辣燙不衛生”，就再也沒去過。

“湯涼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現在不想吃。”

“那我熱！”

顧承川轉身往廚房跑，白襯衫下擺從西褲里滑出來，“我學了煮泡面，你上次說……”晚晚關上門時，聽見他在里面撞翻了椅子。

樓道聲控燈次第亮起，她盯著手機里顧承川的未接來電，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暴雨天。

那時候他沒車，冒雨走了三站路給她送傘，渾身濕透卻笑著說：“系統說今天有暴雨。”

可那時候，他眼里的光，比系統亮多了。

電梯到一樓時，手機彈出新消息。

是“心有靈犀”的推送：您的婚姻穩定度預測更新：若維持當前模式，未來五年離婚概率8%。

晚晚把手機塞進包里，轉身往小區外走。

夜風卷著麻辣燙的香氣飄過來，她突然有點后悔——那碗麻辣燙，湯應該還沒涼吧？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