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腦子里亂攪,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狹小悶熱的蒸籠,意識在混沌與清醒的邊緣痛苦掙扎。
顧燃冬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
入目是低矮破敗的房梁,布滿蛛網,灰撲撲的。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劣質脂粉和塵土的氣息。
身上蓋著的被子沉重卻并不暖和,觸感粗糙,帶著一股陳年的氣味。
她不是在實驗室熬夜做項目,然后……低血糖暈倒了嗎?
這是哪兒?
醫院也沒這么破吧?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手肘卻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頂歪倒在一旁的、俗氣的大紅色鳳冠,上面綴著的廉價珠翠磕掉了幾顆,滾落在同樣是大紅色的、繡工粗糙的嫁衣上。
嫁衣?
顧燃冬渾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就在這時,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沖入她的腦海!
小意……顧府……最低賤的灑掃婢女……偷懶、嘴碎、手腳不干凈……被主母厭棄……京城傅家……嫡出小少爺傅蘊……十六歲……不知何故觸怒家族……被當眾打斷腿(傳言)……剝奪姓氏繼承權……放逐到偏遠的清河鄉……自生自滅……羞辱……主母為了徹底羞辱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塵埃的傅家棄子……將府里最不堪、最聲名狼藉的婢女“小意”,配給了他,美其名曰“沖喜”……今日……正是這屈辱的“婚期”……記憶的最后,是顛簸搖晃的花轎(甚至稱不上花轎,只是一頂簡陋的藍布小轎),轎簾外隱隱傳來的不是喜樂,而是看客們毫不掩飾的、刺耳的譏笑聲,還有幾片不知是誰故意撒進來的、不吉利的白色紙錢,飄落在她同樣廉價的紅蓋頭上。
原身“小意”在極度的恐懼、羞憤和對未來的絕望中,竟在轎子里生生嚇暈了過去,再醒來時,芯子己經換成了她——顧燃冬。
消化完這一切,顧燃冬只覺得眼前發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穿越了!
還穿成了一個惡名昭著的婢女!
更慘的是,開局就被當作羞辱工具,塞給了一個被家族拋棄、斷了腿、年僅十六歲的“仇人”少爺當老婆?!
這什么地獄級開局劇本!
比她在實驗室連續熬三個通宵還要命!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西周。
這所謂的“新房”,比想象中更加破敗不堪。
土坯墻斑駁脫落,唯一的窗戶糊紙破了大洞,冷風嗖嗖地往里灌。
屋內陳設簡陋到可憐:一張吱呀作響的破木床,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兩條長凳,墻角堆著幾個看不出原色的包袱,大概就是他們全部的家當。
最刺眼的,是桌上兩支燒得只剩小半截、淌著渾濁蠟淚的廉價紅燭,火光搖曳,映照著滿室的凄涼和諷刺。
而那個“新郎官”,傅蘊,此刻就坐在靠墻的一條長凳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舊青色長衫,料子普通,但依稀能看出曾經的好質地。
身形單薄,肩膀卻有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瘦線條。
他微微垂著頭,側臉在昏暗燭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鼻梁高挺,唇色很淡,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隱忍和沉寂。
他的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微微曲著,擱在身前。
這就是那個被京城權貴圈當作最大笑柄的傅家棄子?
顧燃冬的心臟莫名地揪了一下。
拋開立場,單看這場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被家族如此殘酷地對待,被迫娶一個聲名狼藉的婢女來承受最后的羞辱……實在令人窒息。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太大動靜。
就在這時,傅蘊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精準地投了過來,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絲毫新婚的喜悅或羞澀,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毫不掩飾的、淬了毒般的厭惡。
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瞬間刺穿了顧燃冬試圖偽裝鎮定的外殼。
她仿佛被釘在原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明明坐著,明明“瘸”著腿,明明處境比她還要不堪,可那眼神里的壓迫感,卻讓顧燃冬感覺自己像是被猛獸鎖定的獵物。
他薄唇緊抿,沒有開口說一個字,只是那樣冷冷地、厭惡地看著她。
仿佛在看著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一件被迫接受的、象征著他所有屈辱的骯臟物品。
空氣凝滯得可怕,只有紅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顧燃冬頭皮發麻,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完了!
這“夫君”不僅恨傅家,恨這處境,更恨死了她這個“幫兇”!
原身“小意”的惡名,此刻就是懸在她頭頂的利劍!
她該怎么辦?
解釋自己不是原來的小意?
誰會信?
一個聲名狼藉的婢女突然說自己改邪歸正、脫胎換骨了?
怕不是會被當成失心瘋!
傅蘊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久到顧燃冬幾乎要窒息。
就在她以為他會爆發或者做出什么可怕舉動時,他卻只是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譏誚,隨即又漠然地垂下了眼簾,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臟。
他不再看她,而是從袖中摸出一塊灰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的、寒光閃閃的**。
那**很短,卻很鋒利,刀身映著跳動的燭火,反射出幽冷的光,劃過他蒼白修長卻骨節分明的手指。
擦刀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專注。
顧燃冬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那冰冷的刀光和他沉寂的側臉形成一種詭異的畫面。
她毫不懷疑,如果她此刻敢有任何輕舉妄動,或者像原身那樣不知死活地挑釁,那把**會毫不猶豫地在她身上某個部位留下深刻的印記。
這不是一只無害的病貓,這是一頭被拔了牙、打斷了爪,卻依舊在暗夜里磨礪著僅存獠牙的幼狼!
他所有的平靜,都像是在積蓄著毀滅性的風暴。
她穿越而來的第一夜,沒有溫存,沒***,只有破屋、寒風、搖曳的殘燭,和一個用冰冷眼神和鋒利**宣告著極度危險與恨意的“瘸腿”少年夫君。
顧燃冬悄悄地將身體往床角縮了縮,裹緊了身上那件粗糙的嫁衣,寒意從西面八方滲透進來。
惹上**煩了……而且,這個麻煩,看起來根本甩不掉。
精彩片段
小說《穿越后,惹上了落魄少爺》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嚇人小北鼻”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顧燃冬傅蘊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腦子里亂攪,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狹小悶熱的蒸籠,意識在混沌與清醒的邊緣痛苦掙扎。顧燃冬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入目是低矮破敗的房梁,布滿蛛網,灰撲撲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劣質脂粉和塵土的氣息。身上蓋著的被子沉重卻并不暖和,觸感粗糙,帶著一股陳年的氣味。她不是在實驗室熬夜做項目,然后……低血糖暈倒了嗎?這是哪兒?醫院也沒這么破吧?她掙扎著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