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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底山河,月照孤舟

硯底山河,月照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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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霧棲塵”的傾心著作,謝晚凝裴墨卿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未時的日頭透過醉墨軒二樓雅間的雕花窗,在紫檀棋盤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謝晚凝捏著枚白玉棋子懸在半空,眼睫垂落時,在眼下掃出淺淡的陰影。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杭綢衫子,領口繡著幾莖水綠蘭草,烏發松松挽成個髻,只簪了支珍珠流蘇釵,流蘇隨著她落子的動作輕輕晃,叮咚聲混著窗外的蟬鳴,倒添了幾分靜氣。棋盤上黑白子正膠著。黑子如驟雨打萍,攻勢洶洶;白子卻似春溪繞石,看似退讓,實則每一步都暗合章法。謝晚凝指尖微頓,終是將...

未時的日頭透過醉墨軒二樓雅間的雕花窗,在紫檀棋盤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謝晚凝捏著枚白玉棋子懸在半空,眼睫垂落時,在眼下掃出淺淡的陰影。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杭綢衫子,領口繡著幾莖水綠蘭草,烏發松松挽成個髻,只簪了支珍珠流蘇釵,流蘇隨著她落子的動作輕輕晃,叮咚聲混著窗外的蟬鳴,倒添了幾分靜氣。

棋盤上黑白子正膠著。

黑子如驟雨打萍,攻勢洶洶;白子卻似春溪繞石,看似退讓,實則每一步都暗合章法。

謝晚凝指尖微頓,終是將白玉子落在天元位,恰好將黑子的合圍撕開道口子。

“小姐這步棋,倒像裴世子在戰場上那招‘破陣’。”

青黛端著盤冰鎮梅子進來,見棋盤局勢松動,忍不住打趣。

她將碟子往棋盤邊一放,余光瞥見窗下——朱雀大街那頭揚起陣煙塵,一隊輕騎護著匹白馬正疾馳而來,馬背上那抹玄色身影,不是裴墨卿是誰?

謝晚凝拈梅子的指尖微頓,酸意漫過舌尖時,唇角己悄悄勾起點弧度。

她沒回頭,只淡淡道:“他那是蠻力,我這是算計。”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噔噔的腳步聲,急促得像要把木樓梯踩穿。

雅間門沒上閂,被人一把推開,帶進來滿室的風。

裴墨卿立在門口,玄色勁裝束得利落,腰間“破虜”劍的紅穗還在晃,顯然是剛下馬就奔來了。

他沒束發冠,只用根同色發帶松松系著,余下的墨發隨著方才跑上樓的動作輕輕蕩,幾縷汗濕的發絲貼在額角,反倒襯得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盛著盛夏的光。

謝晚凝!”

他大步跨進來,玄色衣擺掃過門檻時帶起陣風,幾步就到了棋盤邊,俯身時發梢又晃了晃,眼底的銳氣里裹著少年人的雀躍,“小爺回來了!”

謝晚凝抬眸看他,見他勁裝肩頭沾著點塵土,卻不見半分疲態,故意板起臉:“裴世子倒是清閑,打完勝仗不先入宮復命,倒闖我這酒樓。”

“復命哪有見你要緊?”

裴墨卿拖過把椅子坐下,自來熟地端起她的涼茶灌了大半盞,喉結滾動間,玄色衣襟扯開些,露出頸間利落的線條。

他放下茶盞,目光在屋里轉了圈,忽然蹙起眉,“你那只肥貓呢?

雪團呢?”

謝晚凝被他問得一愣,隨即想起自己養的那只雪白長毛貓,平日里最是慵懶,此刻大約正蜷在榻上打盹。

她指尖在棋盤上敲了敲:“在里間榻上睡著呢,怎么,想它了?”

“想它?”

裴墨卿嗤了聲,眼底卻閃過點促狹,“我是怕它又偷喝你釀的青梅酒。

去年答應我的那壇,該好了吧?”

他說著,視線往屋角的酒架看,沒見著熟悉的酒壇,立刻板起臉,“你要是再藏著不給,我就把雪團拎去給我姑姑,讓她瞧瞧這肥得走不動道的懶貓,是不是天天偷你的好酒喝。”

“你敢。”

謝晚凝伸手敲了敲他的手背,指尖觸到他腕間的溫度時,飛快地收了回來,“雪團昨天剛生了場小氣,太醫說要靜養。

你要是嚇著它,我……你怎樣?”

裴墨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你總不能像去年那樣,拿針戳我的盔甲吧?

我今兒可沒穿甲胄。”

謝晚凝被他堵得語塞,耳根悄悄泛了紅,只好轉開話題:“北狄那邊……真的降了?”

“那是自然。”

一提戰事,裴墨卿立刻來了精神,伸手在棋盤上比劃,“最后那場仗,我帶三百輕騎繞到敵軍后方,把他們的糧草營燒了個干凈。

北狄可汗氣得提刀來追,被我一槍挑飛了彎刀,跪在地上求降時,那模樣……”他說得興起,指尖差點戳到她的棋子,見謝晚凝瞪他,才訕訕地收回手,“總之,往后三年,他們再不敢南下。”

謝晚凝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玉棋子。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照得他下頜線的弧度越發清晰,說起戰場時眼里的光,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他出征前夜,也是在這雅間,他說“等我回來,帶你去塞北看草原”,那時她只當是少年人的戲言,此刻聽著,心里竟泛起點說不清的滋味。

“對了,”裴墨卿忽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摸出個東西往她面前一遞,“給你的。”

那是枚狼牙,被打磨得光滑瑩潤,用紅繩穿著。

謝晚凝指尖剛碰到狼牙,就覺出冰涼的觸感,抬眼時正對上他亮晶晶的目光:“北狄可汗的狼牙,據說***。”

她捏著狼牙沒說話,指尖卻悄悄收緊了些。

青黛在一旁看得清楚,剛要笑,就見樓下傳來伙計的通報聲,說宮里的人來了。

進來的是太后身邊的掌事太監,捧著明黃的懿旨,笑瞇瞇地行禮:“郡主,世子,太后娘娘請二位今晚到長樂宮用晚膳,說是給世子接風呢。”

裴墨卿一聽就樂了:“知道了,這就過去。”

太監退下后,他轉頭看向謝晚凝,眼里的期待藏不住:“走,去我姑姑那兒。

正好讓她評評理,你藏著青梅酒不給我,是不是該罰?”

謝晚凝瞪他一眼,起身時卻沒忘把那枚狼牙揣進袖袋:“先去換件衣裳。

你這滿身風塵的,像什么樣子。”

“換什么衣裳?”

裴墨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勁裝,覺得挺精神,可瞥見她眼底的堅持,又立刻改口,“哎,好。

我去前面成衣鋪換件錦袍,你等我片刻,我來接你。”

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頭,目光往內間看了眼:“雪團醒了讓它少吃點,再胖下去,怕是連榻都跳不上去了。”

謝晚凝抓起顆梅子就朝他扔過去,卻被他笑著躲開。

玄色身影消失在門口時,還能聽見他下樓的腳步聲,輕快得像帶著風,發梢飛揚的弧度,隔著老遠都能想象出來。

雅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謝晚凝走到內間,果見雪團蜷在榻上打盹,雪白的長毛鋪了一片,像團蓬松的云。

她伸手摸了摸貓背,雪團舒服地打了個哈欠,露出粉粉的舌頭。

“他說要把你送去燉湯呢。”

謝晚凝低聲道,指尖劃過貓耳時,忽然想起裴墨卿遞狼牙時的模樣,唇角忍不住又彎了彎。

青黛進來時,正見她摸著貓笑,忍不住道:“世子心里記掛著您呢,連塞北的狼牙都想著帶回來。”

謝晚凝沒說話,只是把狼牙從袖袋里摸出來,放在手心細細看。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狼牙上,映出溫潤的光。

她忽然覺得,這枚狼牙,比棋盤**何一顆棋子都要珍貴。

傍晚去長樂宮時,謝晚凝換了件石青宮裝,雪團被她留在了醉墨軒,讓青黛好生照看。

宮門口,裴墨卿己換了件月白錦袍,發冠束得整齊,而剩余的頭發則順著錦袍傾瀉而下,見她來,立刻迎上來,眼底的光比宮墻上的琉璃瓦還亮。

“走吧。”

他說著,很自然地放慢了腳步,與她并肩往長樂宮去。

夕陽的金輝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明明沒碰到,卻像是早己纏在了一起。

謝晚凝捏了捏袖袋里的狼牙,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安定。

她知道今晚的宴席不會平靜,可身邊有這人在,再深的城府,再險的棋局,似乎都沒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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