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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囚霜燼余謀

朱門囚霜燼余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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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朱門囚霜燼余謀》,講述主角沈留霜王若鳳的甜蜜故事,作者“春春是我呀”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又來了。那刺骨的冰冷,從西肢百骸的每一個毛孔里鉆進來,像是無數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骨髓深處。水,無處不在的水,封住了她的口鼻,堵住了她的耳朵,將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隔絕在外,只剩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越來越慢、越來越沉的“咚…咚…”聲。她想掙扎,手腳卻被粗重的鐵鏈縛住,沉甸甸地拽著她不斷下墜。黑暗的水中,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鏈條上凹凸不平的銹跡,正磨破她的手腕,帶來一陣陣黏膩的刺痛。上方,那片唯一的光...

又來了。

那刺骨的冰冷,從西肢百骸的每一個毛孔里鉆進來,像是無數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骨髓深處。

水,無處不在的水,封住了她的口鼻,堵住了她的耳朵,將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隔絕在外,只剩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越來越慢、越來越沉的“咚…咚…”聲。

她想掙扎,手腳卻被粗重的鐵鏈縛住,沉甸甸地拽著她不斷下墜。

黑暗的水中,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鏈條上凹凸不平的銹跡,正磨破她的手腕,帶來一陣陣黏膩的刺痛。

上方,那片唯一的光源——鑿開的冰窟窿,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光影里,晃動著幾張熟悉又模糊的臉。

有她那位永遠端莊慈愛的嫡母,王若鳳

有她那位一向看不起她的嫡姐,沈明珠。

還有……她曾經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夫君,當朝雍王。

他們的嘴唇在開合,像是在說著什么,又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

那光影,是她生命中最后一點溫暖,正被他們親手扼殺。

“不——!”

沈留霜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地起伏,額上冷汗涔涔。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真的剛從溺水的窒息中掙脫出來。

窗外,天光微熹,灰蒙蒙的晨光透過糊著薄紗的窗格,在屋內投下幾道慘淡的光痕。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廉價熏香混合著藥渣的苦澀味道,一切都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這不是雍王府,也不是那座埋葬了她的冰湖。

這是……沈府,她出嫁前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她的閨房,棲霜院。

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在腦中炸開,讓她渾身一顫。

她還活著?

不,不對。

她明明記得,自己被灌下啞藥,縛上鐵鏈,沉入京郊別院那冰冷的湖心……“姑娘,您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侍女青畫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了進來,看到沈留霜煞白的臉色,擔憂地問:“姑娘又做噩夢了?

瞧您這一頭的汗。”

沈留霜抬眼看向青畫。

這張稚氣未脫的臉,在前世的記憶里,最后是被亂棍打得血肉模糊,和她一同被拋尸荒野的。

心臟猛地一抽,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姑娘,快趁熱把藥喝了吧。”

青畫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幾上,端起那碗黑褐色的湯藥,濃重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王夫人特意吩咐廚房給您熬的,說是您身子弱,要好生將養著。

夫人待您可真好。”

王夫人……嫡母王若鳳

沈留霜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碗藥。

就是它。

前世,就是從這碗所謂的“安神湯”開始,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終日昏沉,最后被他們以“病重”為由,輕而易舉地送出府,送上了死路。

原來,她不是做夢。

她是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六歲這一年,一切悲劇的起點。

冰冷的恨意,如同那湖水一般,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

那恨意只在心頭停留了一瞬,便被沈留霜強行壓下,沉淀為一片死寂的冰原。

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恐慌,更是取死之道。

她抬起頭,那雙本該怯懦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寒光。

她的視線越過青畫,落在門口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上。

那是嫡母王若鳳身邊的大丫鬟,翠柳。

她正悄悄地往里張望,名為關心,實為監視,確保這碗藥能一滴不漏地進入自己的肚子。

原來如此,雙重保險。

“姑娘?”

青畫見她遲遲不接藥碗,只是盯著門口發呆,不由得又催促了一聲。

“我……”沈留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哭腔后的虛弱,聽上去可憐極了,“我頭好暈,手……手沒力氣。”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似乎是想去接那碗藥。

青畫見狀,連忙將碗又往前送了送,體貼地說道:“姑娘別急,奴婢喂您。”

在青畫將碗遞到她唇邊的瞬間,沈留-霜的身子猛地一軟,像是徹底脫力般向一側倒去。

這個動作是如此突然,又如此符合一個剛從噩夢中驚醒的病弱少女的反應。

青畫大驚失色,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手中的藥碗頓時失去了平衡。

“啊!”

一聲驚呼。

但那碗藥并沒有如前世般灑在床榻上。

沈留霜在“傾倒”的最后一刻,用手肘看似無意地、實則精準地在碗底一撞!

黑褐色的湯藥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盡數潑向了門口!

“哎喲!”

門口的翠柳根本來不及躲閃,被那尚有余溫的藥汁澆了滿頭滿臉,名貴的淺碧色春衫前襟頓時染上了一**深色的污漬,狼狽不堪。

“翠柳姐姐!”

青畫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放下扶著沈留霜的手,撲過去查看。

沈留霜則“掙扎”著坐穩,臉上血色盡褪,一副闖了大禍的驚恐模樣。

她手足無措地看著翠柳,語帶哭音:“對……對不起!

翠柳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頭暈得厲害……”翠柳抹了一把臉上的藥汁,又氣又急。

這差事是夫人親自交代的,如今辦砸了,回去定要受罰。

她剛想發作,斥責沈留霜,卻見沈留霜己經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都怪我,都怪我身子不爭氣,”沈留霜用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充滿了自責與恐懼,“母親大人賞的藥,就這么……就這么全浪費了……這藥材定然十分名貴,母親會不會……會不會罰我?”

她這番話,瞬間將翠柳的怒火澆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心虛和恐慌。

青畫在一旁也白了臉,附和道:“是啊,這可怎么辦?

夫人最是愛惜東西的。”

翠柳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她看著自己衣襟上濕噠噠的藥漬,聞著那股濃重的藥味,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可她隨即又警惕起來,狐疑地看了沈留霜一眼。

這個一向蠢笨的六姑娘,今天怎么會替自己想主意了?

這番話合情合理,一個膽小怕事的庶女,為了自保而撒謊,再正常不過了。

翠柳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甚至有了一絲輕蔑。

她清了清嗓子,端起大丫鬟的架子,說道:“行了,看在你也不是故意的份上。

只是,回去夫人若是問起藥效如何,我該怎么說?”

戲肉來了。

沈留霜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其中的冰冷。

她抬起頭時,又恢復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樣,指了指翠柳濕漉漉的衣襟和手指,用一種帶著傻氣的聲音說:“這藥聞著……聞著就很補。

姐姐你身上沾了這么多,想必……想必也嘗到味道了吧?

是什么味兒的?

甜的還是苦的?

你跟母親說一聲,不就行了?”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翠柳和青畫心頭。

青畫覺得自家姑娘真是嚇傻了,說出這種胡話。

而翠柳的臉色,則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沈留霜的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是啊,是什么味兒的?

如果她說不知道,那她回去怎么復命?

怎么證明這藥沒問題?

如果她說苦的,萬一夫人問起細節,她答不上來怎么辦?

最重要的是,沈留霜這番看似天真的話,卻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一個核心問題上——這藥,到底能不能“嘗”?

翠柳看著自己沾滿藥汁的手指,心中天人**。

她知道這藥里加了東西,但夫人說過,只是讓六姑娘身體虛弱的慢藥,并非立刻斃命的毒藥。

嘗一點點,應該……沒事的吧?

為了不被責罰,為了圓這個謊……在沈留霜那雙“純潔無辜”的注視下,翠柳一咬牙,伸出沾著藥汁的食指,飛快地在舌尖上舔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苦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還帶著一絲麻痹感。

翠柳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強忍著惡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是苦的。

行了,我知道怎么回話了。”

說完,她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翠柳倉皇離去的背影,沈留霜慢慢收回了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里,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青畫還愣在原地,喃喃道:“姑娘,你剛剛……翠柳姐姐她……青畫,”沈留霜打斷了她,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從今天起,棲霜院里,除了我遞給你的東西,任何人給的入口之物,你敢碰一下,我就把你賣到最下等的窯子里去。”

青畫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姑娘。

眼前的沈留霜,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那眼神,那語氣,卻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

那是一種,從地獄深淵里爬出來的,淬著冰雪的冷靜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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