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的西餐內播放著優雅的音樂，衣著鮮亮的人襯得西餐廳格調不凡，叢月盯著服務生剛端上來的五分熟牛排發呆，她不太熟練地拿著刀叉，大腦內在思索如何表現得不生熟。

對面坐著西裝筆挺，氣質不凡的霍南，一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叢月拘謹不安，嘴角浮起冷笑，輕蔑地提醒她。

“公共場合，叢月，你少吃一點。”

首接**地提醒讓叢月白皙的臉頓時羞愧不己。

紅得不太自然。

叢月的眼神從牛排上移開，刀叉被她輕放了下來。

周圍人都專注于自己面前的佳肴，無人在意他們這一桌。

只是霍南一首如此，熱衷于在外扮演優雅紳士。

叢月的眼神從熱到冷只用了短短幾秒，羞愧不己的臉有些熱，她捏著手，暗自深呼吸，抬頭應下霍南的嫌棄，她神色如常，眼眸淡淡，沒有掀起一絲波浪，對上霍南那雙精明算計的眼睛，她猝不及防地心寒了。

都說上岸先斬意中人。

霍南最近的心思昭然可見。

叢月發現自己要被斬掉了。

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給她任何質問的機會。

抿了抿嘴，叢月拿起手邊的水杯，緩慢喝下去，沖淡心里的酸楚，暗戳戳地要和霍南較勁。

憑什么又立又當，讓她來做這個出刀人。

手起刀落才說霍南的強項。

長達幾分鐘的靜默，讓目標明確的霍南很不耐煩，他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連裝都不想再裝了。

“你能不能對自己要求高一點，你這樣……”故意的欲言又止，抬手間一副上位者的姿態，上下掃過叢月，明目張膽的嫌棄，看似好心的勸誡，實則要將她的自尊踩到腳底，很快引來了旁人的側目。

探究，好奇的目光一一投射過來，不費吹飛之力讓叢月努力克制的冷靜馬上要崩塌。

霍南并不滿足于此。

他要的是叢月先開口，要她當背信棄義之人。

“再不改變你真的帶不出去了。”

“是嗎，你帶我出去過嗎？”

叢月找回了理智，平靜地反問。

霍南擅長攻心，她擅長回避，他們注定長久不了。

但叢月沒想到霍南會這么虛偽，要將她推入下不了臺面的地步，以此來到達他的目的。

霍南聽聞，輕笑：“你這么不修邊幅，我敢帶你出去嗎？”

話音剛落，叢月只覺大腦里血液在不停地往上涌。

數落到這，全是她的問題。

的確，她配不上他了。

他是前途無量的高級牛馬，而她還在溫飽線上掙扎。

“我修了邊幅，你就敢帶我出去了？”

叢月冷靜極了。

他們在一起這幾年，霍南的朋友圈都不知道叢月這個人。

“你好慫！”

叢月諷刺霍南。

霍南不置可否，冷笑：“當然。”

他冰冷的眸光如刀剜在叢月臉上，冷言道：“你學歷不高，愚蠢愚昧，我和你說這么多干什么？”

叢月聽完哦了一聲，低頭切牛排。

人可以不要，好好的西餐不能浪費了！

叢月知道自己有大把時間，她拖得起。

可惜，霍南好像拖不起，下家可不會給他太多時間，乘龍快婿也不是這么好當的！

叢月不想再聽霍南倒胃口的話，她率先開口：“讓我吃完，吃好了或許我會好好考慮。”

好好考慮？

這個鉤子勾住了霍南的嘴。

他深吸一口氣，丟下刀叉，惡狠狠瞪了叢月一眼：“你真不是個東西！”

叢月笑著將一塊牛排喂到嘴里，肉質鮮嫩，輕輕一咬迅速在嘴里爆開，汁水充盈，味道清爽。

她舒服愉悅的模樣顯得霍南像個小丑，面目可憎。

霍南走了，帶著一陣風，叢月始終低頭切牛排，她咬緊唇瓣，剛才始終平靜的眼睛里沁出眼淚，一滴從臉頰上滑落，滴在了盤里的牛排上，暈開的水漬很快和牛排融為一體，勾出一些血水。

可惜了……看著，或者吃下去，都很倒胃口。

不止是牛排，人也一樣。

接著，叢月毫不留戀的起身走出了餐廳。

在距離她不到200米的另一張餐桌前，程越和林俊兩人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看得個徹底。

有些郁悶：“這女人怎么和我妹妹一樣蠢！”

程越沒搭腔，任由林俊發牢騷：“霍南這個***，玩弄我妹妹！”

程越下班就被林俊從公司拽了過來，就著這出毫無意思的戲碼，他吃飽了，抬頭望向那個忍氣吞聲女人的座位，切好的牛排正好擺成了王八二字。

突然發現，這出戲好像又有點意思。

即將要被甩掉的女人似乎有點脾氣。

叢月其實并不是像霍南說的那般不堪，她一米六八的身高，一百二十斤頂多算得上豐滿，的確與現在社會定義的女性體重不吻合，但她舒服呀，從未有過身材焦慮。

她和霍南戀愛五年，曾經那個摸著她肚子軟肉讓她不要身材焦慮減肥的男人，居然開始嫌棄她了。

到底是要飛黃騰達了，眼界和要求就是不一樣。

叢月嘲弄地勾了勾唇，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滑動，煩躁郁悶并沒有得到緩解，反而因為看到自己和霍南的合照后越演越烈。

好好的一片真心，終于還是砸得稀碎。

地鐵到站后，叢月像往常一樣起身。

她租住的房子是霍南幫她找的，大學畢業后，他們并沒有像其他的戀人一樣合租在一起，霍南早有預謀，叢月住在郊區，去上班通勤時間在一個小時左右，而霍南自己租住在距離公司不遠的酒店公寓。

走在路上，叢月腳步沉重，一遍一遍回憶和霍南相處的點滴，最后她才恍然大悟，或許從一開始，霍南就做好了她是備選的準備。

有朝一日，攀上權勢之后，她是可以被隨意舍棄的。

這男人，心夠狠的。

到了樓下，叢月的壞情緒像潮水一樣包裹了她整個人，她像即將要溺水的人，必須要找到一個出口，讓自己爬上去，緩一口氣。

拿出手機后，她突然有泄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