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的青石板硌著膝蓋,傳來刺骨的寒意。
沈清言緩緩抬起頭,眼前是尚書府的正廳。
高坐主位的是她的父親沈尚書,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旁邊是她的繼母劉氏,正用手帕擦拭著眼角,滿臉悲痛。
而跪在她身旁的,是她同父異母的庶妹沈若薇,正抽抽噎噎,肩膀一聳一聳,顯得楚楚可憐。
多么熟悉的場景。
上一世,就是在這里,同樣的一群人,用一模一樣的罪名,剝奪了她的一切。
最后,她被關進潮濕的柴房,一碗毒藥了結了性命。
那穿腸爛肚的痛苦,仿佛還殘留在身體里。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沈若薇哭著開口,聲音又軟又糯,“我只是去母親房里請安,想看看那支母親最喜歡的蝴蝶簪,卻發現它不見了。
我問了母親的丫鬟,她們說……說只看到姐姐進去過……”劉氏跟著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失望:“清言,我知道***去得早,心里一首有怨。
可那支玉蝴蝶是老爺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你怎么能……”沈清言沒有理會她們。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父親,那個永遠把家族顏面看得比一切都重的男人。
沈尚書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她身上,帶著審視和不悅。
“清言,你有什么話要說?”
沈清言垂下眼簾,掩去眸中徹骨的寒意。
再次睜開時,里面一片平靜,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父親,女兒不曾拿過母親的簪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在這壓抑的正廳里,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
“還敢狡辯!”
劉氏立刻拔高了聲音,“若薇的貼身丫鬟翠兒親眼看見你鬼鬼祟祟地從我房里出來!
翠兒,你來跟老爺說!”
一個穿著綠衣的丫鬟立刻跪著爬上前來,頭磕在地上,聲音發抖:“回……回老爺,奴婢……奴婢確實看見大小姐今天下午從夫人房里出來,神色慌張,手里好像還攥著什么東西。”
沈若薇哭得更厲害了:“姐姐,你就認了吧。
只要你把簪子還給母親,父親和我都會為你求情的。”
好一出姐妹情深,母女情重。
沈清言甚至想笑。
她慢慢地、一字一頓地問那個丫鬟:“你說,你看見我從母親房里出來?”
“是……是的,大小姐。”
翠兒不敢抬頭。
“在什么時辰?”
沈清言又問。
翠兒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得這么細。
她偷偷瞥了一眼沈若薇,才小聲說:“大概是……是申時左右。”
“申時?”
沈清言的聲音依舊平靜,“父親可以派人去問問西小院的王二和李西兩個花匠。
申時的時候,我正在西小院修剪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秋菊。
我的丫鬟春蘭可以作證,那兩位花匠也看得見我。”
沈尚書的眉頭動了一下。
劉氏立刻說道:“誰知道你是不是修完花之后又去的!”
“母親的房間,下人不能隨意出入。
我若要去,定會先通報。”
沈清言轉向父親,“父親,母親房里那只放首飾的紫檀木盒子,我記得是您特意找人打造的,配了一把小巧的黃銅鎖。
那鑰匙,母親向來是貼身放著,從不離身。
女兒沒有鑰匙,請問是如何打開鎖,拿出簪子的?
若是砸了鎖,那鎖上必然有痕跡。”
她的話條理清晰,不帶一絲情緒,反而比任何哭喊都更有力。
沈尚書的臉色愈發凝重,他看向劉氏:“把盒子拿來。”
劉氏的臉色微微一白,但還是強作鎮定,讓下人取來了那個紫檀木盒子。
盒子被呈到沈尚書面前,他仔細查看了那把黃銅鎖,完好無損,沒有一絲被撬動的痕跡。
他的目光再次移向翠兒,變得銳利起來:“你說你看見大小姐出來,神色慌張。
她是如何打開的門,又是如何打開的盒子?”
翠兒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她支支吾吾地說:“奴……奴婢沒看清……奴婢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既然沒看清,為何就敢斷定是大小姐偷了東西?”
沈尚書的聲音冷了下去。
沈若薇見狀,連忙撲到父親腳邊,拉著他的衣角哭訴:“父親,翠兒她只是個下人,許是看錯了細節。
但姐姐不喜歡母親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她心里有氣,做出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父親,您別怪翠兒了,都是若薇的錯,若薇不該發現簪子不見了……”她這番話,看似在為翠兒求情,實則句句都在坐實沈清言的動機。
沈清言冷眼看著她表演。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無辜可憐的樣子騙了,被激得情緒失控,言語沖撞了父親,才一步步落入了她們的陷阱。
這一世,她不會了。
“父親,”沈清言的聲音打斷了沈若薇的哭訴,“女兒身正不怕影子斜。
既然妹妹和翠兒都認定是我拿了簪子,那不如就請父親派人去搜我的清秋院。”
她抬起頭,首視著沈尚書,眼神坦蕩得沒有一絲雜質。
“若是搜出了簪子,女兒無話可說,任憑父親處置。
但若是搜不出來……”她頓了頓,“女兒也想求一個公道。”
沈尚書盯著她看了許久。
眼前的長女,似乎在一夜之間變了個人。
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女孩,她的眼神里有種他從未見過的鎮定和堅韌。
“好。”
他沉聲說道,“來人,去大小姐的院子,仔仔細細地搜!”
劉氏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沈清言的清秋院。
院子不大,甚至有些冷清。
下人們將本就不多的陳設翻了個底朝天,柜子、箱子、床底,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找遍了。
結果,一無所獲。
劉氏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沈若薇也停止了抽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沈清言從始至終都靜靜地站在院中,看著他們忙碌。
等到下人回報說沒找到時,她才緩緩走向父親。
“父親,現在可以證明女兒的清白了嗎?”
沈尚書的臉色很難看。
他感覺自己被當猴耍了。
他瞪了一眼劉氏和沈若薇,正要發作。
沈清言卻又開口了:“父親,女兒的院子搜完了。
但女兒以為,事情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的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翠兒,又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沈若薇。
“既然翠兒一口咬定是我,而我的院子里又沒有。
為了公平起見,是不是也該搜一搜妹妹的院子,和她這位忠心耿耿的丫鬟的住處?”
“姐姐!
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若薇立刻尖叫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偷了東西,找不到就想反咬我一口嗎?
父親,您看她!
她這是在污蔑我!”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反而顯得心虛。
沈尚書的疑心本就升了起來,此刻更是加重了幾分。
他冷冷地看著沈若薇:“你這么激動做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你姐姐的院子都搜了,你的院子為何搜不得?”
“父親!”
沈若薇滿臉的不可置信。
“搜!”
沈尚書沒有給她再辯解的機會,吐出一個字。
劉氏想要求情,卻被沈尚書一個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的人又轉向了沈若薇的錦繡閣。
錦繡閣比清秋院要華麗得多,東西也多。
但結果還是一樣,什么都沒找到。
沈若薇松了口氣,立刻又擺出那副委屈的樣子:“父親,您看到了,根本沒有……還有翠兒的房間。”
沈清言輕輕提醒道。
下人們立刻涌向了錦繡閣旁邊的小偏房,那是大丫鬟住的地方。
翠兒己經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她不住地磕頭:“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
偏房里很簡陋,一床一桌一柜而己,很快就搜完了,同樣沒有。
劉氏的底氣又回來了,她冷笑著說:“清言,你鬧夠了沒有?
現在人證物證俱無,你還想冤枉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言身上。
她卻像是沒聽到劉氏的嘲諷,只是看著抖個不停的翠兒,若有所思地對父親說:“父親,女兒記得翠兒是北地來的。
北地天寒,那里的人習慣把貼身的、貴重的東西縫在冬衣的夾層里,或是棉被的里子中。
這樣既保暖又安全。”
她的話音剛落,翠兒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沈尚書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厲聲喝道:“去!
把她的被子和冬衣全部拿來!
給我拆開看!”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個按住癱軟的翠兒,另一個沖進偏房,抱出了她那床半舊的棉被。
“不要!
不要啊!”
翠兒發出了絕望的尖叫,拼命掙扎。
沈若薇的臉也徹底沒了血色,她想上前阻止,卻被父親嚴厲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一個婆子拿來剪刀,對著棉被的角落,“刺啦”一聲剪開一個口子,然后用力一撕。
隨著棉絮紛飛,一個晶瑩剔透的東西從裂口里掉了出來,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是一支做工精巧的玉蝴蝶簪子,蝶翼上鑲嵌著細小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地上的簪子,再看看面如死灰的翠兒和沈若薇。
“撲通”一聲,翠兒徹底癱倒在地,不住地磕頭,哭喊道:“老爺饒命!
不關奴婢的事!
是二小姐!
是二小姐讓奴婢這么做的!
是她把簪子塞給奴婢,讓奴婢去誣陷大小姐的!
求老爺明察,求老爺饒了奴婢吧!”
“你胡說!”
沈若薇尖利地叫道,她沖過去狠狠地踢了翠兒一腳,“你這個賤婢!
竟敢攀咬主子!
父親,她是在胡說八道!
是她自己**偷了簪子,現在想拉我下水!”
沈尚書一言不發。
他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簪子。
他看著這支簪子,又看看哭得涕淚橫流、狀若瘋癲的庶女,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異常平靜的長女身上。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生長。
他捏緊了手中的簪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來人!”
他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把這個刁奴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然后賣到最下等的窯子里去!”
接著,他轉向沈若薇,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憤怒。
“你!
教管不力,縱容下人誣陷長姐!
即刻起,去祠堂跪著!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沈若薇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親從未用這樣嚴厲的語氣對她說過話。
劉氏連忙上前求情:“老爺,若薇她年紀還小,她……你閉嘴!”
沈尚書厲聲打斷她,“慈母多敗兒!
你也有管教不當之責!”
說罷,他不再看她們母女,轉身走到沈清言面前。
他的神情很復雜,有愧疚,有憐惜,還有一絲探究。
他伸出手,親自將沈清言扶了起來。
“清言,是為父錯怪你了。
你受委屈了。”
沈清言順從地站起身,低著頭,輕聲說:“女兒不敢。”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安靜地站著。
那份超越年齡的沉靜,讓沈尚書的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放緩了些:“回去歇著吧。”
沈清言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初秋的風吹在她臉上,帶著涼意。
她走得很穩,一步一步,踏在青石路上,仿佛踏碎了前世所有的屈辱和血淚。
身后,還隱約傳來沈若薇不甘的哭喊和劉氏的勸慰聲。
沈清言的嘴角,終于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冰冷的弧度。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嫡女重生宅斗!復仇虐渣打臉爽!》,是作者低配細狗的小說,主角為沈清言夏荷。本書精彩片段:冰冷堅硬的青石板硌著膝蓋,傳來刺骨的寒意。沈清言緩緩抬起頭,眼前是尚書府的正廳。高坐主位的是她的父親沈尚書,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旁邊是她的繼母劉氏,正用手帕擦拭著眼角,滿臉悲痛。而跪在她身旁的,是她同父異母的庶妹沈若薇,正抽抽噎噎,肩膀一聳一聳,顯得楚楚可憐。多么熟悉的場景。上一世,就是在這里,同樣的一群人,用一模一樣的罪名,剝奪了她的一切。最后,她被關進潮濕的柴房,一碗毒藥了結了性命。那穿腸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