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別過眼，目光卻落在蕭墨珩腰間。

此刻，那位置空空如也。

他身旁的江若云狀似無意攥著同心結，嬌嗔道：

“陛下，這同心結要不還是還給您，畢竟是姐姐......”

回憶翻涌，那是他**前領兵打仗被困敵營時，生死一線。

我懷著身孕，在漫天大雪中三步一叩首，跪廢了雙腿才從普陀寺給他求來的。

而第一個孩子也因為我過度勞累沒了。

我的腿也落下了病根。

蕭墨珩注意到我的視線，先安慰她：

“一個同心結而已，她不會在意的。”

下一秒，他看向我：

“若云當年救過朕，所以才將同心結給她保管。”

“你放心，朕心里只有你，皇后的位置也永遠是你的。”

我卻只是緩緩摘下了發髻上象征后位的鳳釵。

“陛下是一國之君，想送給誰便送誰。”

我將鳳釵輕輕擱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既然江妹妹喜歡臣妾的東西，這鳳釵，陛下也一并送給她吧。”

蕭墨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見我冷著臉，他覺得沒勁，帶著江若云離開。

兒子心不在焉陪了我一會兒，沒多久也跟著出去。

我隨即搬入靜心苑。

當晚，房門卻被人地推開。

蕭墨珩帶著一身酒氣和胭脂味兒走進來。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和只點了一盞孤燈的我，眉頭緊鎖。

“怎么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朕明日就讓內務府派人過來。”

宮人很快便送來糕點。

年少時，每次他心虛或惹我生氣，都會拿這些哄我開心。

如今御膳房的糕點比以前吃過的更精致可口。

我卻再也感受不到吃到這些時的甜蜜。

何況這糕點，還有一塊赫然缺了角，像是被人吃剩下，又隨手拿來。

蕭墨珩并未察覺，自顧自開口：

“若云雖然住了坤寧宮，但朕心中只有你這一位皇后。朕記掛著你，特意來看看。”

我卻淡然一笑。

蕭墨珩忍不住上前拽住我。

“你笑什么？”

“難道你一點也不氣，也不怨？”

我抬眼看向他，正要回答。

宮人這時突然來報：

“陛下不好啦！若云娘娘見紅了！”

蕭墨珩瞬間松開我的手，臉色驟變匆忙離去。

可沒多久，我也被帶去坤寧宮。

一進門，一個平安符砸到我腳邊。

“沈璃！你好狠的心！”

蕭墨珩厲聲呵斥。

“太醫從這里查出了毒藥！你竟敢用這種陰毒手段害若云和孩子！”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平安符，渾身發冷。

這的確是我親手縫給兒子的，里面只有安神草藥。

絕不可能摻毒。

兒子滿月時，我拖著病腿在普陀寺長跪不起，又熬了通宵親手縫進安神藥草的護身符。

當年他生病發高熱，攥著這符不肯松手。

說我給他求的符最靈，要好好珍惜。

后來，他卻理所當然道：“娘親，若云娘娘平日和你一樣疼我，如今病弱失眠，需要安神的東西，這個給她正好。”

他只顧關心別人，完全沒注意我眼底的澀意。

見我答應，開心送給江若云。

望著江若云慘白得意的臉，我咬緊牙關。

“我沒有！”

江若云卻哭了起來，拉著蕭墨珩的衣袖哀求：

“陛下，姐姐大概也是一時糊涂，你別生她的氣。”

“還好太醫來的及時，若再晚一步，孩子就保不住了......”

蕭墨珩更加心疼，狠狠瞪著我。

“沈璃，你分明是嫉妒若云懷了皇嗣！還裝什么？”

“朕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容得下她！”

兒子眼神里也滿是控訴：

“壞娘親！原來你這么惡毒，想害死若云娘娘肚子里的***！”

即便我做好了準備。

可聽到兒子這么說，鼻尖還是不可抑制地泛起酸。

上一世，為了救早產的他，我割肉喂藥，用去半條命。

教他讀書寫字，教他仁義禮智信。

可此刻，他看著我的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飾的厭煩。

從前我會難受整夜。

現在，我覺得很累。

“你們不信算了。她要栽贓，我認。”

“只是從今往后，我沈璃，與你們父子，無任何瓜葛。”

蕭墨珩卻嗤笑：“離開我們，你還能去哪？”

他無視我臉上的決絕，冷聲下命令：

“即日起禁足靜心苑，無朕旨意，半步不得出！若云再有半點閃失，不會放過你！”

房門重重摔上，震得微微發顫。

我再也承受不住癱軟在地。

只能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還有兩天，再忍兩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