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休止的索取
發薪日的短信剛在屏幕上亮起，我的手機就被母親的電話炸得瘋狂震動，屏幕上“媽”那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指尖發顫，連掌心都沁出了細密的冷汗。我縮在出租屋狹小的角落，指尖死死攥著冰冷的手機，指節繃得泛白，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墻壁斑駁，墻角堆著幾箱沒拆封的廉價泡面，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涼外賣，這是我全部的容身之所。不用接，我也能清晰預料到，電話那頭會傳來怎樣理所當然的索取，怎樣歇斯底里的咒罵，那是十年間，我刻在骨子里、揮之不去的恐懼。
“蘇晚！工資到賬了吧？趕緊打過來！”母親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穿透聽筒直扎耳膜，語氣里沒有半分半毫的關切，只有對金錢的貪婪與急切，**里還傳來蘇強不耐煩的催促：“媽，別跟她廢話，趕緊要到錢，我還等著去看手機呢！你弟看中一款最新的蘋果手機，八千八，一分不能少！還有他下個月的房租三千塊，也得你出！少一毛，我就沒你這個女兒！”她的話像一把鈍刀，反復割著我的心，仿佛我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只是一個供他們隨意支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提款機。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涌的澀意和委屈幾乎要沖垮喉嚨，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連自己都厭惡的卑微，頭埋得低低的，視線落在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口上：“媽，這個月我績效扣了，工資只有五千塊，還要交我自己的房租和生活費，實在……實在拿不出這么多……”我甚至不敢抬頭，仿佛母親的目光能透過電話，將我戳得千瘡百孔，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上次她堵在我公司門口，扯著嗓子罵我不孝的狼狽模樣。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瞬間爆發出母親歇斯底里的咒罵，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連手機都跟著微微震顫：“蘇晚你個白眼狼！喪良心的東西！我和**起早貪黑把你養這么大，供你讀了幾天書，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弟可是蘇家唯一的根，是我們老蘇家的指望！他要個手機怎么了？你省省吃省省穿，頓頓吃咸菜饅頭，把嘴縫上，不就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