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的手。

一縷影子而已。她想。若能換一絲安穩，若真能離那個人近一點，那便算值得。

“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影子離體的那一刻，胭脂覺得心口微微一酸。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被抽走了，不疼，卻空落落的。她看著那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影子飄向遠方，忽然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這縷影子要去哪里，不知道它要經歷什么，更不知道，這一去，便是萬萬年。

她只是隱約覺得，自己把半顆心，送向了那道遙不可及的光。

第二章 影化

司命沒有食言。

他將胭脂的影子封入昆侖墟最深處的靈脈之中。

那是一條匯聚了天地靈氣的龍脈，受墨淵上神萬年仙氣浸潤，日日夜夜，歲歲年年。虛弱的影子被靈氣包裹著，像一枚被埋進土里的種子，慢慢扎根，慢慢生長，慢慢凝實。

一千年過去，影子不再是影子。

它化作了形。

那是一柄扇子。扇骨清冽如昆侖玉，素白無塵，扇面上隱約浮動著淡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它靜靜地懸浮在靈脈之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輝光——那輝光帶著翼族獨有的柔和，又帶著幾分狐族的親和。

它是胭脂的半顆心、半縷魂、半生情。

它什么都不記得，***都記得。

它記得那個在翼界昏暗的天光下、獨自采藥的女子。它記得她望向青丘方向時，眼中的那一點微光。它記得她在夜深人靜時，對著虛空輕輕說出的那個名字。

白淺。

它帶著她的執念，向光而生。

玉清昆侖扇出世那一日，昆侖墟萬器爭鳴。

墨淵上神端坐于大殿之上，看著這柄新生的仙器破開靈脈，懸于半空，淡淡開口：“既已成形，便擇主吧。”

擇主。

滿殿的弟子屏息凝神，等待著這柄仙器的歸屬。有人眼中帶著期待，有人暗自運氣試圖吸引它，有人只是好奇地看著。

可玉清昆侖扇誰也沒有理。

它靜靜地懸著，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殿門開了。

一個白衣少年踏光而入。不，不是少年——那是女扮男裝的司音，是隱瞞身份上昆侖墟拜師的青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