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日。

沈石秋聽著，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把孩子帶回家，可家里實在太窮，連自己妻兒都養不活，實在沒能力再養一個孩子，他只能嘆了口氣，把自己身上唯一一塊干凈的粗布，撕下來，裹在孩子手上，又從布囊里拿出一把小小的防身刀，塞給他：“孩子，這刀你拿著，遇到壞人，能防身，晚上冷了，就找個破廟躲一躲，往后，好好活下去。”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敢再回頭，怕自己心軟，走不動路。

他走了一路，難受了一路，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這樣受苦的孩子，這樣可憐的人家，他見得太多太多，可他能幫的，卻太少太少。

回到沈家屯，天已經完全黑了，村里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都關了門，只有幾戶人家，透著微弱的油燈燈光。

沈石秋的家，在村子最邊上，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房頂的茅草，被大雪壓塌了一角，墻體裂了幾道縫，寒風順著縫隙往里灌，屋里沒有點燈，黑漆漆的，只有里屋，透著一點微弱的煤油燈光。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墻角堆著幾捆干柴，是兒子放學回來砍的，桌上放著一個破舊的瓷碗，碗里是空的，顯然，妻兒還沒吃飯，等著他回來。

“爹，你回來了。”兒子沈念安聽到動靜，從里屋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舊棉襖，身材瘦小，看起來比同齡的孩子矮了一頭，臉上滿是疲憊，手里還拿著一本書，顯然是剛放下書本。

沈石秋看著兒子，心里滿是愧疚，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念安，餓壞了吧，爹這就做飯。”

“娘還躺著呢，今天咳嗽得更厲害了，”沈念安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學堂的先生，又催學費了，說再不交，就不讓我去讀書了。”

沈石秋的心，猛地一沉，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兜里，一分錢都沒有，今天賒出去那么多刀，一分現錢都沒收到，別說兒子的學費，就連媳婦明天抓藥的錢，都沒有著落。

他走進里屋，媳婦李氏躺在土炕上，蓋著一床打了七八塊補丁的舊棉被，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咳嗽得厲害，每咳嗽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