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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瘋狂回想這半個月發生的一切。
那些被我忽略、被我厭煩、被我當成“理所當然”的細節，一瞬間全部涌上來。

以前，她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給我做早餐，變著花樣，從不重樣。
這半個月，她六點才起床，臉色蒼白，站在灶臺前都要扶一下。

以前，她每天晚上陪我學到十二點，我不睡，她絕不睡。
這半個月，她十點就回房，關門聲輕得像怕吵醒誰。

以前，我周測少考五分，她都會紅著眼圈跟我講半小時錯題，語氣急得快要哭。
這半個月，她看過我的試卷，只是輕輕放下，說一句“下次細心點”，再無多話。

以前，她嘮叨不停：水杯帶了嗎、外套穿了嗎、單詞背了嗎、數學刷了嗎、別熬夜、別玩手機、別走神……
我煩得要死，常常把門一摔，躲進房間不理她。

可現在，她不嘮叨了。
我卻慌了。

我寧愿她罵我、吼我、逼我、盯我、管我。
我寧愿回到那個讓我窒息的日子。
至少那時候，我知道她是健康的，是有精力的，是不會突然倒下的。

我輕輕走過去，站在她身后。
“媽。”

她身子猛地一僵，像被嚇到一樣，迅速把報告單藏到背后，然后慢慢轉過身，勉強擠出一個笑。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怎么還沒睡？明天要早起上課。”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握著水杯，手指冰涼。
“我喝水。”

她起身給我倒溫水，指尖碰到杯子，我才發現她的手涼得像冰。
我心里一抽。

我終于忍不住，聲音發顫：
“媽，你是不是……生病了？”

空氣瞬間凝固。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像燈被關掉。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停了。
最后，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快要碎掉：
“沒有，就是有點累。”

“你騙人。”我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從來不敢這樣跟她說話。

可她沒有生氣，沒有責備，沒有瞪我，只是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委屈、疲憊、無力、恐慌、心疼，還有一絲我不敢深究的——絕望。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像在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