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的彈珠聲

姜晚站在樓下的時候，中介正在旁邊叨叨個沒完。

她沒怎么聽進去，光顧著仰頭看七樓那扇窗戶。三月的太陽挺好的，照得玻璃反光，看不見里頭什么樣。樓是老樓，九十年代那種，外墻的米黃瓷磚早就泛了灰，空調外機銹得不成樣子，防盜窗上還掛著不知道哪家晾的拖把。姜晚數了數，七樓，西邊那戶，就是她馬上要搬進去的地方。

“姐，這價格真是撿漏了，”中介小哥**手，說話直哈白氣，“你上周圍打聽打聽，哪兒還能租到這樣的？我跟你說，要不是房東急著出手，根本輪不著你。”

姜晚“嗯”了一聲，腦子里在算賬。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費，剛好能把媽下個月手術的錢湊上。下個月工資發了再省省，應該能撐過去。

中介突然壓低聲音，往她這邊湊了湊：“不過吧……這房子便宜是有原因的。”

姜晚這才扭頭看他。小伙子二十出頭，黑西裝不合身，領帶歪到一邊，眼神有點飄。

“啥原因？”

中介干笑兩聲：“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房東說之前死過人。不過那是意外，車禍，沒死這屋里。你別怕啊。”

姜晚愣了一下，又“哦”了一聲，接著仰頭看窗戶。

“你……不怕？”中介倒好奇了。

怕什么。怕能便宜兩千塊？兩千塊夠媽多買好幾盒藥了。姜晚心想。

“走吧，上去看看。”

樓道窄，轉角堆著鄰居家的破爛——紙箱子、舊自行車、落灰的泡菜壇子。墻上貼滿了小廣告，開鎖的、通下水道的、收老酒的，一張摞一張。聲控燈時好時壞，走到三樓突然滅了，姜晚一腳踩空，幸虧扶住墻才沒摔。

“這樓是老了點，”中介在前面舉著手機照亮，“但是便宜嘛，是吧姐。”

七樓到了。西戶的門是深綠色的防盜門，把手上插著兩張過期的廣告單。中介敲了敲門，沒人應，他直接掏鑰匙：“房東可能出去了，咱自己進去看就行。”

門開了。

姜晚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屋里飄出來一股味道，不像是霉味，也不像灰塵，更像是有人剛走，空氣里還留著點體溫和呼吸。她走進去，客廳不大，家具也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