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十二點，她困了，趴在我背上。我哼著小時候給她唱的歌，循著記憶走回老房子。
我把她放床上，蓋好被子。
她忽然睜開眼睛，攥住我的手。
“媽媽。”
“嗯？”
“我知道你是騙人的。”
“……”
她轉過身，頭埋在被子里，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我想去游樂園。別的小朋友都去過。你明天可不可以帶我去？”
“好。”
“真的？”
“真的。”
她笑了，閉上眼睛。
我看了眼倒計時。
答應她的事，食言了。
2.
女兒十六歲那年。
學校后門的奶茶店，我隔著玻璃看見她。
校服裙改短了，頭發染了一縷棕色，和一幫男生女生坐在一起，笑得很大聲。手里夾著根沒點的煙，旁邊那個男生正湊過來給她點。
我推門進去。
“林小禾。”
她抬頭，煙掉在地上。
那幫小孩都看我，有個男生站起來：“你誰啊？”
“我媽。”
沉默了三秒。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點冷：“我媽早死了。”
我抿唇看著她，沒說話。
“你沒死，那你這些年去哪了？”
那幫小孩看看她，又看看我，陸續走了。她坐在原地，把煙撿起來，又放下。
“走吧。”
“去哪？”
“游樂園。”
她愣了一下。
“小孩去的地方，我早不感興趣了！”
但她還是跟著我，一路沒說話。公交車來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頭扭向一邊。我看見她眼睛紅了，但她憋著沒哭。
游樂園還是那個游樂園，破舊了一點，摩天輪漆都掉了。周末人多，到處都是家長帶著小孩。
“想玩什么？”
“隨便。”
我帶她去坐旋轉木馬，她不肯，說幼稚。后來坐了過山車，下來的時候她腿軟，扶著欄桿罵我。
“你故意的吧？”
“是你自己要坐的。”
她笑了，笑完又板著臉。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我們坐在長椅上，她吃冰淇淋，我喝礦泉水。
“你上次說帶我來，我高興的喝了兩碗粥。想著吃飽點有力氣玩，可你沒來。大家都說我瘋了，說你早死了投胎去了。”
“我知道。”
“我等了一天，外婆見了直掉眼淚，她說你可能有事。可第二天、第三天，你都沒來。”
“對不起。”
她咬著冰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