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口

客車碾過高速路面的胎噪，悶得像貼在耳膜上。
林盞把窗拉開一指寬，風撞進來，帶著山霧的涼。
后座兩個女生笑成一團。
蘇晚舉著手機懟向她：“盞盞，看鏡頭！出來玩就別擺冷臉了行不行？”
旁邊陳米兒補刀：“她就這德行，外冷內脆，一碰就碎。”

林盞沒回頭，指尖搭在窗框上，紋路硌進掌心。
她習慣冷臉。
冷臉是殼，是盾，是用來藏住——怕被丟下、怕只剩自己的那層軟。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不是訂票提醒。
是陌生號碼，只有一行字：
選左邊那間。

無抬頭，無落款，無情緒。
林盞指尖驟然收緊。
身體先于意識凍結。
她緩緩轉頭，視線掃過全車。
乘客大半低頭瞌睡，司機專注前方，過道空蕩。
沒有人看她。
沒有人拿出手機。
沒有任何異常。
邏輯先裂了一條縫：
陌生號碼，精準的信息，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入住順序。

蘇晚湊過來：“誰啊？男朋友查崗？”
“垃圾短信。”林盞鎖屏，動作平穩，指節卻已經泛白。
想依賴身邊人的本能往上涌，又被她強行按下去。
不能說。
說了，只會把她們一起拖進未知里。
她的病，是對失控生理性不適。
而此刻，一切正在脫離掌控。
客車駛入盤山公路，霧更重。
林盞望著窗外倒退的樹影，視線發沉。
那條短信不像威脅。
像指令。
像有人坐在看不見的地方，替她寫好了劇本。
她認識這種風格。
太熟了。
沈知言。
她的前任。
外人眼里：穩重、干凈、話少、可靠。
只有她知道，那層溫和底下，是精密到病態的控制欲。
分手半年，他沒糾纏，沒出現，沒打擾。
可林盞從來沒真的覺得，他真的消失過。
旅店位于半山腰，是一座木樓，灰的瓦，燈是昏黃的。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話不多，把三把鑰匙推到桌面：
“三間都在二樓，201、202、203，隨便挑。”

蘇晚伸手去拿最中間的202。
林盞先一步按住她的手背。
“我住201。”
聲音輕，卻不容置疑。
左邊那間。
那條短信，應驗了。
蘇晚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