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我強壓了下去。
手指在桌布下一點點收緊，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痛感卻被某種冰冷的東西麻痹了。
“志愿是你改的。”我看著林雪梅。
不是疑問句。
林雪梅臉色一僵，隨即冷笑起來。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自己填錯了，賴誰？”
沈志遠終于放下了湯勺。
他拿餐巾擦了擦嘴，眉頭皺出深深的川字。
“夠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只有不耐煩。
“既然錄取了，就去讀。沈家養你這么大，不是讓你天天在家里甩臉子的。”
哈。
真好笑。
這就是我的好父親。
在我生母去世不到三個月，就把這對母女領進門的男人。
現在，他連我人生的最后一塊跳板，都要親手折斷，給他的寶貝小女兒鋪路。
我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沉悶的聲音。
“好。”
我拿起那張灰撲撲的通知書。
紙張粗糙的觸感磨著我的指腹。
“我去挖墳。”
我看著沈嬌嬌那張因為得意而略顯扭曲的臉。
“希望你們別后悔。”
轉身。
我沒有回房，直接走向大門。
身后傳來沈志遠暴怒的吼聲。
“你今天踏出這個家門，就一分錢生活費都別想拿到！”
我沒回頭。
拉開沉重的橡木大門，一腳邁進了京城七月悶熱的夜風里。
空氣里有股快要下暴雨的土腥味。
很好。
一切才剛剛開始。
2
京大歷史學院在整個校區最偏僻的角落。
像一塊被時代遺棄的爛瘡疤。
墻皮脫落，露出里面灰敗的磚塊。
院子里的梧桐樹長得毫無章法，把本就不多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
我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踩著滿地的落葉走進去。
沒有迎新**。
沒有學長學姐。
只有一棟爬滿常春藤的三層小灰樓。
一樓的門衛室亮著昏黃的燈。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很重的樟腦丸味道，還夾雜著旱煙的辛辣。
我走過去，敲了敲窗玻璃。
窗戶后面坐著個干癟的老頭。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大褂，戴著副老花鏡，手里正擺弄著什么東西。
“報到。”我把那張通知書從窗口遞進去。
老頭沒接。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干枯的手指拿著一把極細的刻刀，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