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點剔除一塊碎瓷片上的污垢。
動作慢得出奇。
但穩得像一臺精密的儀器。
我沒催他。
就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汗水順著我的脊背流下來，衣服黏在皮膚上，很難受。
但我連呼吸都放輕了。
因為我看出他在干什么了。
那是一塊汝窯的瓷片。
天青色，隱隱有開片。
他正在用一種古老的、幾乎失傳的手法清理斷面，準備做無痕修復。
這種手法，我只在我生母留下的一本殘破筆記里見過。
上面寫著四個字：鬼手天工。
過了足足半個小時。
老頭終于放下了刻刀。
他呼出一口長氣，拿起桌上的旱煙桿，在鞋底磕了兩下。
這才抬起眼皮看我。
那雙眼睛渾濁、發黃。
但對視的瞬間，我卻感覺像被探照燈掃過骨頭縫。
極冷。極銳利。
“你看得懂？”他的聲音像砂紙打磨木頭。
“看得懂一點。”我平靜地回答。
“斷面處理得很干凈，但用的膠水比例不對。如果我沒猜錯，您用的是魚鰾膠摻了蛋清，可這幾天京城濕度太大，干透后會有暗色水波紋。”
老頭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手里那桿旱煙差點掉在桌上。
死寂。
門衛室里只有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半晌。
老頭突然咧開干癟的嘴，笑了。
笑聲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一把抓過我的通知書，看都沒看，直接扔進抽屜。
“今年就你一個新生。”
他指了指樓上。
“二樓左拐第一間，那是你的宿舍。從明天起，早上五點下來報道。”
“干什么？”我問。
“掃地。洗抹布。打雜。”老頭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我姓九，以后叫我九爺。”
我拉起行李箱，轉身往樓上走。
踩在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林雪梅，沈嬌嬌。
你們自以為把我推下了泥潭。
卻不知道，這泥潭底下，藏著的是一條真龍。
退隱江湖三十年的古玩界第一把交椅，“鬼眼”九爺。
全京城豪門砸出幾個億都見不到一面的老怪物。
現在，是我師傅了。
3
開學一個月。
沈嬌嬌沒有放過我。
她的圈子在金融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