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二十六歲，死了三年。

三年前那個雨夜，我從村后鷹嘴崖的亂石堆里爬出來時，渾身骨頭像是被野狗啃過再拼回去，每動一下，都能聽見皮肉下細碎的“咔嚓”聲。雨水混著泥污灌進七竅，我趴在冰冷的石頭上，看著崖下被山洪沖得面目全非的淺灘，終于確認——我死了。

死在我從小長大的林家村，死在我最熟悉的親人、鄰居、同族人手里。

我回來那天，是農歷七月十五，鬼門開。

村口老槐樹枯了三年，我踏過刻著“林家村”的石牌坊時，槐樹枝椏突然“吱呀”一聲，落下幾片發黑的葉子，輕飄飄擦過我的臉，沒有一絲溫度。村里靜得可怕，只有幾聲狗吠從巷子里鉆出來，又立刻掐斷，像被人死死捂住了嘴。

我沿著熟悉的青石板路往里走，腳下沒有影子，鞋底踩在濕滑石板上，也沒有半點聲音。

三年前，我是林家村唯一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姑娘，是全村人的驕傲。父母走得早，我跟著奶奶過活，窮是窮了點，可我總覺得，鄉里鄉親，就算不親，也總有點情分。我考上大學那天，村長林守義敲著鑼滿村跑，喊著林家村出了金鳳凰，家家戶戶送雞蛋送白面，拉著我的手說：“晚晚，以后出息了，可別忘了咱們林家村的人?！?br>
我那時候傻，真信了。

大學畢業進了城里設計院，工資不低，我每個月往家里寄錢，給奶奶治病，給村里修路燈，就連村長兒子結婚，我都掏了五千塊紅包。我以為我在報恩，以為真心能捂熱村里人冷臉，直到奶奶走了，留下那棟老房子，和藏在老房子墻里的——傳說。

奶奶走前一晚，攥著我的手，氣若游絲：
“晚晚，別回村，房子……燒了，別要，千萬別要……”

我沒懂。

奶奶下葬第三天，村長帶著十幾個男人堵在我家門口，臉上沒了往日和善，眼神黏膩又貪婪，像盯著一塊肥肉的禿鷲。

“晚晚，***走了，你一個城里姑娘，留著這老房子沒用，”林守義**手，“村里要修水泥路，缺筆錢，你把房子賣了，再把***藏的東西交出來，咱們好商量。”

我愣了：“我奶奶沒藏東西，這房子是我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