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織坊的木窗,灑在沈清辭沾滿棉絮的灰布短褂上。
她己經在織機前站了整整兩個時辰,指尖被紗線勒出的紅痕滲著血絲,卻渾然不覺。
“大小姐,歇會兒吧,這驗布的活計急不得。”
張叔端來粗瓷大碗,里面盛著溫熱的綠豆湯,“老東家當年學驗布,也足足練了三個月才出師。”
沈清辭接過碗一飲而盡,綠豆的清甜沖淡了喉嚨的干澀。
她指著案板上堆疊的綢緞:“張叔你看,這批湖藍貢緞的經線間距差了半分,雖然肉眼難辨,但做成袍子下水后定會走形。”
張叔湊近細看,老花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推:“真是!
大小姐這眼力,比廠里的老驗工還準!
這可是柳經理特意交代要趕工的貨,說是給知府千金做嫁妝用的。”
沈清辭指尖叩在綢緞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嫁妝用的料子更得講究。
讓織工們拆了重織,我親自盯著。”
話音剛落,織坊門口就傳來皮鞋叩地的聲響。
柳如煙穿著香云紗旗袍,戴著白手套,身后跟著抄著手的沈明輝,正慢悠悠地往里走。
“喲,大小姐倒是勤勉,大清早就在車間‘監工’?”
柳如煙摘下手套,指尖劃過那批湖藍貢緞,“這料子我前天親自驗過,明明是上等貨,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殘次品?”
沈明輝嗤笑一聲:“姐,你剛從書院回來不懂就問,別裝行家瞎指揮。
耽誤了知府千金的嫁妝,咱家布莊可擔待不起。”
沈清辭沒理會沈明輝的挑釁,將卷尺遞給柳如煙:“柳經理不妨量量,經線間距標準是三分,這批貨只有兩分半。
您是行家,該知道這半分差距意味著什么。”
柳如煙的臉色僵了僵,她確實不懂具體的織造工藝,平日里只懂看賬本算利潤。
但她嘴上不肯認輸:“做生意哪能這么死板?
半分差距肉眼根本看不出,知府千金又不懂這些門道。”
“我沈家做的是百年生意,靠的就是‘誠信’二字。”
沈清辭提高聲音,讓周圍的織工都能聽見,“娘當年常說,寧肯少賺十兩銀,不能虧了半分德。
這批貨必須重織,若耽誤了工期,我親自去知府府里賠罪。”
織工們聽到這話,都暗暗點頭。
沈家布莊能有今天的名聲,靠的就是沈老夫人當年定下的規矩。
柳如煙這幾年只知壓價趕工,早就惹得不少老織工不滿。
柳如煙被噎得說不出話,狠狠瞪了沈明輝一眼 —— 都是這蠢貨提議來立威,反倒讓沈清辭占了上風。
她強裝鎮定:“既然大小姐這么堅持,那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耽誤的工錢和料子錢,可得從你的月例里扣。”
“自然。”
沈清辭毫不猶豫,“只要能保住沈家的招牌,這點損失算什么。”
等柳如煙帶著沈明輝悻悻離開,張叔才松了口氣:“大小姐,您這是把柳經理得罪死了。”
“早得罪晚得罪,遲早要得罪。”
沈清辭拿起剪刀,親手拆開那批有問題的綢緞,“張叔,讓織工們按標準重新織,工錢我按雙倍算。”
織工們頓時歡呼起來,手腳麻利地準備開工。
沈清辭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里清楚,這只是第一步。
要想在沈家立足,光靠嘴說是沒用的,必須拿出真本事,贏得人心。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辭幾乎泡在了織坊里。
她跟著織工學織布、染布、修織機,每天天不亮就到,首到深夜才回府。
灰布短褂磨出了毛邊,雙手布滿了裂口,她卻毫不在意。
有一次,她為了研究新的染色工藝,在染坊里守了三天三夜。
當第一匹霽藍綢緞染出來時,她興奮地像個孩子,拉著老染工的手問:“李伯,您看這顏色勻不勻?
牢度夠不夠?”
老染工摸著綢緞,激動得首點頭:“勻!
太勻了!
大小姐這手藝,比我這干了三十年的老骨頭還好!
這顏色叫什么?”
“就叫‘晴空藍’吧。”
沈清辭笑著說,“像雨后的天空一樣干凈透亮。”
“好名字!
好名字!”
老染工連連稱贊。
沈清辭將 “晴空藍” 的綢緞拿給沈萬山看,沈萬山摸著光滑的面料,眼中滿是欣慰:“好!
好!
這顏色比咱們之前的‘寶石藍’還要好看,肯定能大賣。”
“爹,我想把這‘晴空藍’作為咱們布莊的新招牌,專門做高端定制。”
沈清辭趁機提議,“我己經算了成本,定價可以比普通綢緞高五成,利潤空間很大。”
沈萬山看著女兒條理清晰的計劃書,上面詳細標注了成本、定價、銷售渠道和推廣方案,比賬房先生做得還專業。
他點點頭:“爹相信你的眼光,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得到父親的支持,沈清辭立刻行動起來。
她親自設計了幾款用 “晴空藍” 綢緞**的新式旗袍和襦裙,請城里最好的繡娘繡上精致的花紋。
樣品一出,就吸引了不少富家**和小姐的注意。
柳如煙得知沈清辭推出了新面料,心里很是嫉妒。
她找到沈明軒:“那丫頭現在越來越得意了,竟然敢自己推出新面料。
咱們得想個辦法打壓打壓她的氣焰。”
沈明軒眼珠一轉:“我有個主意。
咱們讓倉庫的王管事故意拖延給她供貨,讓她的訂單交不了貨,到時候看她怎么收場。”
柳如煙笑著點頭:“這主意好!
就這么辦。”
果然,沒過幾天,負責給沈清辭供應面料的倉庫就傳來消息,說 “晴空藍” 的綢緞被王管事以 “另有急用” 為由調走了,暫時無法供貨。
沈清辭知道這是柳如煙和沈明軒在搞鬼,但她沒有慌亂。
她立刻找到沈萬山:“爹,倉庫的王管事把‘晴空藍’的綢緞調走了,我的訂單馬上就要交貨了,這可怎么辦?”
沈萬山一聽就火了:“這個王管事,膽子也太大了!
我現在就去倉庫看看。”
父女倆來到倉庫,王管事正指揮著伙計把一批 “晴空藍” 綢緞往馬車上裝。
看到沈萬山和沈清辭,王管事嚇得臉色發白:“老…… 老爺,大小姐,你們怎么來了?”
“這些綢緞要運去哪里?”
沈萬山厲聲問道。
王管事支支吾吾地說:“是…… 是柳經理讓運去城外的,說是有大客戶要貨。”
“胡說!”
沈清辭拿出訂單,“這些綢緞早就被城里的幾家大戶預定了,今天就要交貨。
柳經理明知故犯,這是故意要砸咱們布莊的招牌!”
沈萬山看著王管事和馬車上的綢緞,氣得渾身發抖:“把王管事給我綁起來!
柳如煙呢?
讓她立刻來見我!”
柳如煙接到消息趕來時,看到被綁起來的王管事和怒氣沖沖的沈萬山,知道事情敗露了。
她連忙解釋:“老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沒看清楚訂單。”
“沒看清楚?”
沈萬山冷笑一聲,“我看你是眼里只有錢,沒有沈家的規矩!
從今天起,倉庫的管理權交給清辭,你以后只管外銷的賬目就行了。”
柳如煙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反駁。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栽了。
沈清辭看著柳如煙狼狽的樣子,心里沒有絲毫得意。
她知道,這只是她和柳如煙斗爭的開始,以后還會有更多的挑戰等著她。
但她有信心,只要自己堅守誠信經營的理念,依靠父親的支持和織工們的信任,就一定能在沈家的產業中站穩腳跟。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辭更加用心地經營著 “晴空藍” 的業務。
她親自去拜訪客戶,了解他們的需求,不斷改進款式和工藝。
“晴空藍” 的名聲越來越大,不僅在城里供不應求,還吸引了外地的客商前來采購。
沈萬山看著女兒的生意越做越好,心里越來越欣慰。
他常常對人說:“我家清辭,比小子還能干,沈家的將來就靠她了。”
織工們也越來越擁護沈清辭,他們覺得跟著這樣的大小姐干,有奔頭。
柳如煙和沈明軒雖然心里不服,但在沈萬山的支持和沈清辭的實力面前,也不敢再輕易搗亂。
沈清辭站在織坊的窗前,看著院子里忙碌的織工和來來往往的客商,嘴角露出了微笑。
她知道,自己己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但她也清楚,前方的路還很長,她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她會繼續努力,不斷提升自己,為沈家的未來,也為自己的未來,打下堅實的基礎。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嫡女掌家記》,主角沈清辭沈萬山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暮春三月的雨,纏纏綿綿下了三日。沈府朱漆大門外的青石板路被沖刷得油亮,倒映著門楣上 “耕讀傳家” 的匾額,平添了幾分肅穆。一輛青布馬車碾過積水,在門廊下停穩。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先探出的是一雙繡著蘭草紋的青布鞋,鞋尖沾了些許泥點,卻無損主人的挺拔身姿。沈清辭站在雨幕里,月白杭綢裙被微風掀起邊角,露出皓腕上一只素銀鐲子。十八歲的少女剛從蘇州女子書院歸來,烏發用羊脂玉簪松松綰著,額前碎發被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