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花了眼，有說他準是喝多了豬血湯上了頭，也有膽小的婦人已經開始盤算以后繞遠路了。
消息像長了腿，沒兩天就傳遍了青石鎮。渡塵橋夜半有低語，橋洞有白影無足跡，加上老白那若有若無的“殘聲”說法，愣是把一座結實的老石橋，傳成了個有點瘆人的地方。
這天傍晚，陳十挑著空貨擔，晃晃悠悠從橋那頭過來。他是個貨郎，二十出頭，眉眼周正，就是天生一副“天塌下來先看看砸不砸得到自己”的慢性子。剛在鎮東李裁縫家結了線錢，這會兒正琢磨著是去吃碗陽春面，還是直接回家躺下。
“陳十！陳——十——！”
脆生生的喊聲帶著火氣，從橋下豆腐攤那邊飛過來。陳十脖子一縮，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豆腐西施阿清，正系著藍布圍裙，叉著腰站在攤子后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她攤子擺在橋頭柳樹下，豆腐賣得快，脾氣也跟剛出鍋的豆腐腦似的，又熱又沖。
“叫你三聲了！耳朵讓貨擔磨出繭子了？”阿清氣鼓鼓的，“早上跟你訂的兩斤紅糖，說了傍晚送過來，我豆腐腦都快點好了，你糖呢？”
陳十“哎喲”一拍腦門，趕緊卸下擔子，手忙腳亂地在一個籮筐里翻：“在呢在呢，你看我這記性……不急不急，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糖這不就來了嘛。”他摸出個油紙包，訕笑著遞過去。
阿清一把抓過來，掂了掂，又湊近鼻子聞了聞，眉頭才松開些：“算你還有點譜。”她利落地切了兩塊嫩豆腐，用荷葉包了，塞到陳十手里，“喏，換你的。剛出的，回去拌小蔥正好。”
陳十捧著溫熱的豆腐，嘿嘿一笑：“還是阿清姑娘疼人。”
“疼你個頭！”阿清臉微紅，啐了一口，“少貧嘴。誒，聽說了沒？”她朝渡塵橋努努嘴，“就這橋，最近夜里不太平。”
“聽了一耳朵，”陳十渾不在意，把豆腐小心放好，“不就是點怪聲嘛，風啊水啊的，正常。王屠戶那話你也信？他上回還說看見他家后院井里冒出個金元寶呢，結果是他家小子扔的銅錢。”
“就你聰明！”阿清白他一眼，“老白先生說的呢？人家可是讀書人，懂老故事的。”
“老白先生……”陳十撓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