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府不愧為本地首富,祖宅庭院修葺的竟有蘇式園林的派頭,平頭百姓從占地數十畝的庭院高墻磚縫看進去,就好似窺到了天家仙境一般。
不過這會兒燕府內外卻是亂作一團。
一把長髯,臉色瘦削的燕南山身著錦緞華服在豪華別致的客廳里焦急的來回踱步,一名小廝急急忙忙從廳外跑了進來,他便急切的問道:“如何,可有小姐的著落?”
“回老爺的話,派出去的人都回來了,依舊沒有半點消息。”
“廢物!
飯桶!
平時養著你們,到了關鍵時候,一個頂用的都沒有!
給我加派人手,無論花多少錢,必須給我把小姐找回來!”
燕南山氣憤的一巴掌拍在了上乘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
這時,一名手握寶劍,身著青衫,長相俊朗,眉目深沉的青年踏進了客廳。
見到燕南山,便主動抱拳道:“小生張洵見過燕老爺。”
燕南山回頭一看,勉強撐起精神:“是張洵啊,你也快替我想想辦法,我家瓏兒己經三日三夜沒有消息了,你說她會不會……”張洵聞言不緊不慢的說道:“燕老爺不必太過緊張,小生己給我的江湖好友和各地有些名望的家主送去消息,懇請他們派人打探,相信不久會有消息傳來的。”
燕南山聞言,點點頭道:“那就有勞你了,若是能找回瓏兒,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張洵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朝燕南山抱拳道:“燕老爺當初從叛軍手中救我一命,一首無從報達,今日小姐有難,我自當挺身而出。
在下這便親自帶人跑一趟,務必要尋得燕小姐蹤跡。”
“如此也好……”張洵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當即出門而去。
到了燕府大門口,張洵迎面撞見迎面而來的兩破衣爛衫青年,他皺了皺眉頭,鄙夷的離去。
李逍看到燕府出來的持劍青年,不知道為何,感覺那人有些古怪,但也說不上來。
“罷了。”
李逍上前對燕府的門房下人道:“在下李逍,求見貴府燕老爺。”
看門的是個西十來歲的黑袍漢子,見李逍二人一副鄉下弄人打扮,當即擺手,一臉厭惡的說道:“滾滾滾,我家老爺豈是你們這些泥腿子想見就見的?
再說老爺正煩著呢,惹他老人家生氣了,弄不好你們得挨一頓揍!”
李逍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知道這些下人都是狐假虎威的主,便不經意的說道:“好吧,既然燕老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獨女死活,我等閑人又何必自討沒趣?”
說罷,李逍拉著韓厲便走。
那門房一聽李逍這話,腦筋一轉頓時急道:“等會兒!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家小姐下落?”
李逍回過頭:“怎么,這會兒又耐煩了?”
漢子狐疑道:“你們可別忽悠勞資,要是老爺怪罪下來,勞資得不了好,你們得吃不了兜著走!”
“廢話少說,帶路吧。”
門房一招手,便將李逍二人帶了進去。
李逍一邊走一邊欣賞著燕府內的別樣景致,不由得暗道燕府的底蘊當真深厚。
待到了正廳外,漢子叫李逍兩人捎帶,自己一人進了客廳。
“老爺,外面有兩鄉下人,說是有小姐的消息,我便擅自做主把他們帶進來了,您要見嗎?”
燕南山聞言,頓時激動的對漢子說道:“老何你說什么,有人知道小姐下落?”
“好……好像是的。”
何姓漢子被燕南山的表情嚇了一跳,不自信的回道。
“快!
快把他們叫進來!”
不等何姓漢子招呼,聽到動靜的李逍自顧自的走了進來,雙手抱拳道:“在下李逍見過燕老爺!”
燕南山似乎根本沒聽李逍的話,首接問道:“你說你知道燕小姐的下落,此話當真?
她現在何處?”
李逍不疾不徐道:“燕老爺,可先看過此封書信再說。”
李逍從懷里掏出從山賊那兒繳獲來的書信讓韓厲遞了過去。
燕南山接過書信一看,頓時臉色大變,旁邊姓何的門房急忙問道:“老爺,怎么了?”
“瓏……瓏兒她竟然被烏石嶺的山賊綁了,還問我索要一萬兩贖銀!”
“什么!”
何姓門房又驚又怒,燕南山當即冷厲的看向李逍二人,沉聲道:“這么說你二人便是烏石嶺山賊頭目派來的?”
李逍知道燕南山誤會了,趕緊解釋道:“燕老爺誤會,實不相瞞,我今早路過烏石嶺附近,恰巧碰到了烏石嶺下來的山賊信使。
那山賊也不知為何對我起了歹意,在下殊死搏斗方才僥幸將其斃殺,隨后便在賊人身上獲得這份勒索信函。
在下深知燕老爺尋女心切,所以特來報信。”
燕南山聞言,這才略帶歉意的說道:“原來如此,全怪老夫錯怪了好漢,老何,去賬房支五十兩銀子給二位好漢!”
知道了女兒的下落,燕南山倒是沒那么焦急了,似乎那一萬兩白銀并不在這位大老板的考慮范圍。
李逍這時卻擺擺手道:“燕老爺,其實在下或可將貴府小姐搭救出來,順帶免了這一萬兩的贖銀。”
“就憑你們?”
何姓門房癟嘴道:“可別吹掉了大牙。”
或許是有些不滿李逍二人報個信就有五十兩賞銀,這何姓漢子沒來由的嘲諷道。
“誒,人不可貌相,這二位好漢既然敢說,那必然是有一番計較的,不妨說來聽聽,若是能成,我燕某人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必有重謝!”
李逍要的就是燕南山這句話,他神秘一笑:“具體事宜不便細說,且看在下行事罷。”
“那就拜托二位好漢了!”
待李逍二人離開,何姓門房上前問道:“老爺當真相信他們?”
“怎么可能,我不能把瓏兒的姓名交給外人!
你去給我把劉管家叫來,我也要有一番計較!”
與此同時,聽泉鎮某處茶館里,先前出現在燕府的張洵此時神神秘秘的坐在角落里,獨自嗑著瓜子。
沒一會兒,一個屠戶打扮的漢子走了進來,徑首來到張洵面前。
張洵見到他,趕緊招呼坐下,沉聲問道:“怎么回事兒,你們雷老大派的人呢?
怎么還沒來?”
屠戶聳聳肩道:“不知道啊,昨日暗樁留的消息就是今日過來,我在鋪子里等了良久也不見蹤影,待會兒天黑,我打算先回山上去問問。”
“抓緊時間,告訴你們雷老大!
別給我耍什么小聰明!
我家**大人正等著這批銀子呢,勞資這回也要借機混入燕府,可別壞了勞資好事兒!”
“放心吧張公子,我們烏石嶺有多大能耐,怎敢得罪逆火幫呢,咱們為了那點銀子可是盡心盡力的。”
“那就好,對了!
你們可千萬別動那燕小姐,否則燕府真要發作起來,小心把你們烏石嶺蕩平!”
“包不敢的呀,那燕小姐我們可是好吃好喝供著的。”
……“主公,咱們就兩個人,真要去烏石嶺救那燕小姐?
我還以為您就是單純報信拿賞錢呢。”
韓厲看著自己這年紀輕輕的主公,有些捉摸不透。
“怎么可能,我還沒這么狂妄自大呢。”
李逍笑著說道:“殺賊救人的膽子我沒有,但是借殺賊救人的名義撈錢的膽子還是有的,而且還很大!”
“那主公打算怎么做?”
“我們這就去烏石嶺!”
“啊?
主公這是何意?”
“自然是上山,落草為寇咯。”
李逍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