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硯，名字是小學老師給取的。
在此之前，家里人叫我 “丫頭”，或者 “賠錢貨”。
戶口本上的名字空了七年，直到入學登記那天，班主任看著我媽手里皺巴巴的出生證明，皺著眉問：“孩子沒名字？”
我媽嗑著瓜子，吐殼的動作熟練又隨意：“叫啥不一樣？反正都是要嫁人的，***。”
班主任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在登記表上寫了兩個字 —— 林硯。
他說：“硯臺雖靜，能磨墨成鋒。希望你以后，能靠自己，寫出想要的人生。”
那天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斜斜地打在課桌上，我盯著那兩個字，指尖反復摩挲，像是握住了此生第一束光。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束光，需要我用十年的隱忍，十年的孤勇，在名為 “重男輕女” 的廢墟里，一點點燃成燎原的火。

我家在臨川縣的老城區，一棟帶院子的二層小樓，墻皮剝落，露出里面銹跡斑斑的鋼筋。
院子里永遠飄著油煙和我**罵聲，還有弟弟林晨的笑聲。
林晨比我小五歲，是家里的 “金疙瘩”。
他出生那天，爺爺放了整整一掛鞭炮，把家里僅有的積蓄拿出來，擺了十桌酒席。我被關在柴房里，聽著外面的歡天喜地，啃著手里發硬的窩頭，眼淚砸在發霉的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從那天起，家里的一切，都有了明確的歸屬。
新衣服是林晨的，我穿的是鄰居家姐姐淘汰下來的，袖口磨破了，我就用針線縫上；新書包是林晨的，印著他最喜歡的奧特曼，我的書包是用我爸舊襯衫改的，里面縫著硬紙板，防止書本被壓彎；就連每天的雞蛋，也是林晨的，我媽說：“男孩子長身體，要補營養，你個丫頭片子，吃了也是浪費。”
我第一次反抗，是在八歲那年。
那天是林晨的生日，我媽買了一個奶油蛋糕，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特意囑咐我：“不許碰，這是給晨晨的。”
林晨放學回家，看到蛋糕，立刻撲了上去，挖了一大勺奶油，塞進嘴里。他吃了兩口，覺得膩，就把蛋糕推到一邊，指著我說：“姐，你幫我吃了。”
我剛走過去，我媽就從廚房出來，手里的鍋鏟 “啪” 地拍在桌子上：“林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