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口，字字清晰平穩，“婚約，是你陸家再三求來的，非我謝明漪所求。如今，我不認了。你，又能如何？”
太后怒極反笑，保養得宜的手指隔空點著她，指尖微不可察地發抖：“好，好得很！哀家親手養大的小郡主，翅膀硬了，心也野了，連哀家的話都敢當作耳旁風！”
謝明漪垂首，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宮禮，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孫女不敢。只是孫女以為，婚姻乃人倫之始，關乎一生悲歡。實不愿此生再如傀儡，由他人執線擺布。”
太后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揮袖：“來人！送郡主回漪瀾殿！沒有哀家的旨意，不得踏出殿門半步！”
這便是禁足了。
謝明漪未曾反抗，甚至未再多言一字，順從地隨著兩名上前的宮人，轉身向殿外行去。
經過侍立在柱旁的云姑姑身側時，對方借著衣袖遮掩，不動聲色地將一個揉得極小的紙團塞進她垂落的手心。
謝明漪指尖一卷，將紙團納入袖中，腳步未有絲毫停頓。
入夜，宮墻之外正是上元佳節，花燈如晝，人聲喧沸，陣陣笑語與隱約的煙火聲越過重重宮闕飄來，更襯得禁宮深處冷寂如淵。
謝明漪借口殿內氣悶欲透口氣，揮退了欲跟隨的宮女，獨自走到漪瀾殿后一處偏僻宮墻下。
此地少有人至，唯有月光冷冷清清，灑在青石地上。
她展開袖中已被焐熱的紙條，借著遠處燈籠的微弱余光，看清上面僅有一行小字：蕭硯已歸，虎符在手。
剛看完，甚至不及細思其中千鈞之重，身后便傳來了極輕卻沉穩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細微沙沙聲響。
她心中一凜，迅速將紙條揉回掌心，驀然轉身。
一道高大身影自梅樹的陰影里緩步走出，披風邊緣沾著夜露濕痕，面容在昏晦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正是**五載未歸的蕭硯。
兩人相向而行，距離漸近，近到擦肩而過時，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風塵與冷鐵的氣息，甚至能聽見彼此輕緩的呼吸聲。
謝明漪目視前方，未曾開口。
蕭硯亦仿佛只是偶然路過的陌路人，步履未停。
但在交錯那一瞬，他極快地側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似朝野傳聞中那般冰冷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