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地面。地磚上有一層薄薄的油泥，踩上去有點黏腳。我抬起頭，看了看廚房灶臺上方——那里裝了三個排風扇，扇葉上糊滿了黑色的油垢，像一層厚厚的痂。
我又看了看那個簡易廁所。門沒全關，能看到里面蹲便器旁邊的紙簍。紙簍滿了，溢出來幾張用過的紙巾，掉在地上，灰白色的，沾著水漬。
他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聲音也硬了幾分：“怎么？嫌臟？我這天天打掃的，比你們年輕人自己家都干凈。”
我沒理他。我拖起行李箱，從那扇鋁合金門里穿過去，走過廚房，繞過廁所，一直走到自己家門口。
門還是那扇門。但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塑料袋。
塑料袋里裝著半棵白菜、兩根蔥，還有一袋吃了一半的火腿腸，敞著口，幾根腸滾落在袋底。
我把塑料袋取下來，回頭看著他。他已經(jīng)跟過來了，站在廁所旁邊，叼起一根煙，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
“那個啊，”他吐出一口煙，“我媳婦放的。外面太熱，你家門口涼快，當天然冰箱用用。反正你又不在家。”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塑料袋。白菜葉子有點蔫了，最外面那層已經(jīng)發(fā)黃、變軟。塑料袋底部有一灘水，應該是白菜滲出來的，順著我的手腕往下滴，涼絲絲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又吐了一口煙：“別那么小氣嘛，鄰里鄰居的。”
我把塑料袋放在地上，掏出鑰匙，打開門。門后是我闊別半年的家，一股淡淡的霉味撲面而來。但我沒進去，而是轉過身，看著他。
“這些東西，什么時候搬走？”
他的笑容收起來了，臉色沉下來：“你什么意思？”
“我問你，”我一字一頓，“這些東西，什么時候搬走？”
“嘿，你這人怎么這樣？”他的嗓門大了起來，“我媳婦孩子在這住了七八年了，你才來多久？我告訴你，這走廊是公共的，誰都能用。我用一下怎么了？礙著你什么了？”
“公共的，不是你的。”
“那你報警啊。”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拖鞋碾滅，“你去告我啊。看看**管不管這事。”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我家的門：“你家這半年都沒人，我媳婦幫你看門，沒收你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