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次她露出這個表情，就是要對我說一些很難聽的話。

“房租？”她說，“你一個人住這么貴的房子，不是自找的嗎？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找個男朋友，找個男朋友。隔壁那個小麗，長得還不如你呢，人家男朋友全款買的房。你呢？你有什么用？”

我爸等不及了。他一把抓過我放在桌上的包，翻出錢包，抽出那張***。

“密碼多少？”

我不說話。

他用手機照了照我的臉，我下意識別開頭，但來不及了。屏幕亮了一下，解鎖成功。

他低下頭，在手機上操作起來。

“爸——”

“閉嘴。”

我的手機響了。短信提示音。

我拿起來看：您尾號3821的儲蓄卡轉賬支取***160,000.00元，余額78.42元。

十六萬。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又按亮。按滅，又按亮。那串數字還在。

“還有錢呢？”我爸皺著眉頭，“不是說就六萬嗎？這十六萬哪來的？”

我媽湊過去看，臉色也變了：“你還有私房錢？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存錢了？你什么意思？”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想解釋。

那是我加班三年，每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攢下來的。

是我**，是我弟的，反正不是我的。

我爸把卡扔在桌上：“剩下的沒了？就這七十八？”

我點點頭。

我媽還想說什么，被我爸拉住了。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復雜，但我沒看懂。

“行了，走吧。”我爸往外走。

我媽跟上去，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你弟結婚是大事，你自己想辦法。沒錢就去借，借不到就找個男人。反正你也不能拖累你弟一輩子，是不是？”

門關上了。

我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天黑下來。

半夜發(fā)燒的時候，我還在想那個數字。

十六萬。

我加了多少個班？請了多少假？每次同事聚餐我都找理由不去，每次外賣超過二十塊我都猶豫。我媽打電話問我過得好不好，我說挺好的。過年回家給每個人都包紅包，給弟買衣服買鞋，給自己買什么，想了半天，買了一雙打折的棉拖鞋。

那雙拖鞋穿了三年，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