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宮枯井

大燕建元三年，冬。

冷宮的枯井底，沈清辭數完了第一百零八顆石子。

這是她被廢后的第三個冬天。井口方圓三尺的天空，是她唯一能看見的世界。井壁結著厚厚的冰霜，她裹著滿是補丁的棉被，縮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遺忘的蟲蛹。

腳步聲傳來。

她抬起頭，看見一張臉出現在井口——是冷宮的粗使宮女翠兒，那個唯一敢偷偷給她送吃的的孩子。

“娘娘……”翠兒壓低聲音，將一只籃子用麻繩吊下來，“今日御膳房有剩的饅頭，奴婢偷了兩個。”

沈清辭接過籃子，沒有道謝。三年了，她早已忘了怎么道謝。

翠兒正要離開，突然“咦”了一聲，從袖中摸出一個紙團：“娘娘，這是什么？方才掉在井邊的。”

沈清辭接過紙團，展開。

只一眼，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紙上只有一行字：“想活嗎？明日子時，三聲鴉叫為號。——蕭。”

蕭——當朝太后，她昔日的政敵。

翠兒嚇壞了：“娘娘，這……這是……”

沈清辭將紙團塞進嘴里，慢慢咽下去。

“翠兒。”她第一次叫了這丫頭的名字，“明日之后，無論發生什么，你都當沒見過我。”

翠兒愣住了。

第二日子時，三聲鴉叫從井口傳來。

一根繩索垂下。

沈清辭抓住繩索，一點一點往上爬。三年的饑餓讓她的身體虛弱不堪，每爬一寸，手臂都在顫抖。但她沒有停。

井口越來越近。

當她爬出枯井的那一刻，月光刺入眼睛，她下意識抬手遮擋。朦朧中，她看見一個華服婦人站在不遠處，身后是黑壓壓的侍衛。

太后。

“三年不見。”太后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婉，“你比本宮想象中能熬。”

沈清辭跪下去，額頭觸地。

“臣妾叩謝太后娘娘救命之恩。”

太后笑了：“本宮救你，不是發善心。本宮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扳倒你的父親，沈閣老。”

月光下，沈清辭抬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震驚，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動。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靜。

“好。”

那一夜，冷宮走水。大火燒了整整兩個時辰，等撲滅時，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