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天，母親還在電話里催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棉棉，阿耀的婚房不能再拖了，女方那邊催得緊，八十萬首付，你這個月必須湊齊，不然阿耀的婚事就黃了！你這個做姐姐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弟弟打光棍吧？”

那時的她，正因為持續半個月的胃疼去醫院做檢查，還沒拿到確診單，只覺得身心俱疲，低聲說：“媽，我手里沒那么多錢，最近項目獎金還沒發。”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母親尖利的指責：“你怎么回事？我養你這么大，你連八十萬都拿不出來？你是不是不想幫你弟弟？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忘了本了！”

掛了電話，她對著出租屋冰冷的墻壁坐了一夜，胃疼得直冒冷汗，卻連一杯熱水都懶得倒。她有時候會想，自己到底算什么？是這個家的女兒，還是林耀的專屬提款機，是父母養在外面的“造血干細胞”？

而現在，確診單擺在面前，胃癌晚期，三成的成功率，上百萬的治療費，她甚至連選擇治療的勇氣都沒有。不是怕疼，不是怕死，而是她知道，就算她拼盡全力去治，那個家也不會有人來關心她，不會有人拿出一分錢，甚至可能還會怪她“浪費錢”，怪她“生了病還不能幫襯弟弟”。

她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哭。十年的隱忍和討好，已經讓她忘了該怎么哭，忘了該怎么表達自己的委屈和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站起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將那張確診單一點點撕碎，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紙屑紛飛，像她支離破碎的希望。

她拿出手機，翻出母親的號碼，指尖懸在屏幕上，頓了幾秒，然后按下了撥號鍵。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母親不耐煩的聲音：“又怎么了？錢湊齊了沒有？阿耀還等著呢！”

林棉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語氣異常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繾綣：“媽，湊齊了，八十萬，我攢夠了，準備給阿耀買房付首付。今晚我回家吃飯，當面把卡給你們。”

電話那頭的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傳來喜出望外的聲音：“真的？棉棉，你可算懂事了！媽這就去買菜，給你做你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