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劍冢------------------------------------------,叫做劍冢。,其實也沒什么人看守。三千年來,有資格進劍冢的劍早就進去了,沒資格進的,送進去也是自取其辱。久而久之,劍冢就成了個沒人惦記的地方,只有犯了錯的雜役弟子會被罰來這里掃地。。,被管事罰掃劍冢三個月。三個月期滿,管事忘了這回事,他也懶得提醒,就一路掃到了現在。,掃了三年劍冢。算起來,他在青嵐宗待了七年,倒有將近一半的時間是在這里度過的。,占地幾十畝,密密麻麻插滿了劍。有的劍身完整,寒光凜凜,劍柄上還纏著名貴的鮫絲——那至少是融合境真人用過的佩劍;有的只剩半截,銹跡斑斑,像是被歲月啃噬過的枯骨——那或許是一位金丹真人兵解后留下的遺物;有的干脆就是個劍柄,插在石頭里,像是在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劍客——傳說那是開光境以下的弟子,連劍帶人一起埋在這里。——把落葉掃走,把劍身上的蛛網拂去,順便數一數地上的劍痕有沒有增加。,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場戰斗,一個故事,一條人命。但林秋看了三年,也沒看出什么名堂。對他而言,那些劍痕就是石頭上的凹槽,掃帚掃過去,咯噔咯噔響,僅此而已。,也不會劍。雜役弟子沒資格學劍,甚至連養氣境的入門功法都沒人教。管事說過,雜役就是雜役,能把力氣活干好就不錯了,修真是內門弟子的事。,會想這些劍生前的主人是什么樣子。是像掌門那樣威嚴的元嬰真人,還是像傳功長老那樣深不可測的金丹九轉?有沒有人和他一樣,十七八歲,拿著劍,站在某個地方,然后一劍斬下去,在石頭上留下一道永遠抹不掉的痕跡?,掃帚還是得繼續揮。,林秋照例掃到劍冢深處。,天邊還剩最后一抹暗紅,像是誰用刀在天空上劃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劍冢里沒有燈火,只有暮色一點一點沉下來,把那些劍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無數只手從地底伸出來,在風里微微顫動。,忽然覺得有點冷。,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他停下掃帚,抬頭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沒看見。只有那些劍靜靜地插著,在暮色里泛著幽幽的光,像是一片沉默的森林。
他低下頭,準備繼續掃,卻看見腳邊有一柄劍,和其他的不太一樣。
那是一柄青銅古劍,插在石縫里,劍身覆著厚厚的蛛網和灰塵,看不清本來面目。它插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周圍落滿了枯葉,像是一座被人遺忘的墳。
但不知道為什么,林秋第一眼看見它,就覺得它在看他。
那種感覺很怪。一柄劍,沒有眼睛,沒有生命,怎么會看人?可他站在那里,就是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冰冰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蹲下來,伸手拂去蛛網。
灰塵下面,是斑駁的銅銹,一層疊一層,像是歲月結的痂。林秋用手指輕輕一蹭,銅銹居然掉了,露出底下暗銀色的紋路——那是一條龍,盤在劍身上,鱗片分明,每一片鱗都清晰得像是能數清楚,龍眼緊閉,龍須蜿蜒,栩栩如生。
林秋愣住了。
他在劍冢掃了三年地,見過的劍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從沒見過這樣的紋路。那些鎮派靈劍他遠遠看見過,劍身上也有紋路,但那是陣法刻痕,是用來引動天地靈氣的。這條龍不一樣,它像是活物,像是本來就在劍里,只是被銅銹封住了。
他下意識握住劍柄,想把它***看看。
劍柄入手的一瞬間,他的手指像是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
刺痛從指尖直竄到腦仁,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針順著血管往里扎。林秋倒抽一口涼氣,想松手,卻發現手不聽使喚了。那柄劍像是活了過來,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嗡——
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響在腦子里,震得他眼前發黑。他想喊,喊不出來;想跑,腿動不了。只能站在那里,握著那柄劍,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從劍身里流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往心里鉆。
然后,眼前忽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種刺目的、灼熱的、讓人睜不開眼的亮。光芒里,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涌來——
巍峨的宮殿在火海里崩塌,巨大的梁柱帶著火焰砸下來,砸得碎石飛濺。有人在尖叫,尖銳的、絕望的尖叫,一聲接一聲,像是永遠停不下來。有人在哭泣,壓抑的、破碎的哭泣,混在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里。還有人在笑,瘋狂的笑,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燃燒的劍從天空墜落,一柄接一柄,像是一場流星雨,拖著長長的尾焰,砸進廢墟里,砸進人群里,砸進血泊里。
尸山血海里站著一個女人。
玄衣廣袖,衣袍上濺滿了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發間別著一支白玉算籌,算籌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么。她站在那里,周圍全是死人,腳下踩著的是**,背后靠著的是廢墟,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回過頭來,看了林秋一眼。
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眉眼如畫,唇若點朱,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是冬天的湖水,結著厚厚的冰,冰下面是無盡的黑暗。她看著林秋,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個故人。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林秋卻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畫面消失得和出現一樣快。
林秋大口喘著氣,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把那柄劍拔了出來,握在手里。劍身冰涼,銅銹斑駁,和剛才沒什么兩樣。可他的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抖得連劍都快握不住了。
“松手。”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淡,帶著一絲慵懶,像是剛睡醒的人在說夢話。可林秋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腦子里。
他下意識松手,古劍卻沒有掉下去。
它懸在半空,劍身上的龍紋亮起幽藍的光。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匯聚成一個人形,落在他面前。
正是他剛才在畫面里看見的那個女人。
玄衣廣袖,發間別著白玉算籌,站在暮色里,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衣袂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可林秋感覺得到,周圍根本沒有風。她就那么懸站在那里,腳不沾地,像是一縷煙,一團光,一個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的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林秋身上。
那雙眼睛和畫面里一模一樣,冷得像是冬天的湖水。
她皺了皺眉。
“怎么是你?”
林秋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著這個女人,渾身僵硬,連手指都動不了。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破爛的**掃到磨破的袖口,從粗糙的手掌掃到沾滿泥土的布鞋。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掃地的?養氣境都沒入?”
林秋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你、你是誰?”
“我?”女人微微瞇眼,像是在回憶什么,“我叫蘇璃。九千年前,有人叫我天機閣主,也有人叫我蘇瘋子。至于境界嘛……合道境,不過那是從前的事了。現在嘛……”
她頓了頓,又看了林秋一眼。
“現在我是你的劍靈了。”
林秋愣愣地看著她,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劍靈?什么是劍靈?劍里面住著的人?那不是說書先生編出來的故事嗎?還有合道境,那是什么境界?他只知道掌門是元嬰真人,長老是金丹真人,再往上就不知道了。
蘇璃也不解釋,自顧自地活動了一下手腳,像是在適應這具新身體。她抬頭看了看四周,目光掠過那些插在地上的劍,忽然“咦”了一聲。
“這些劍……有意思,三千年的積累,居然連一柄化神級的都沒有。最像樣的也就是那七十二柄,勉強算是元嬰級別。看來這個時代,果然沒落得厲害。”
話沒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劍鳴。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骨頭。林秋回頭看去,只見劍冢入口的方向,無數道劍光沖天而起,懸在半空,劍尖齊齊指向他們所在的位置。
一柄,兩柄,三柄……他數不過來,只知道很多,多到把半邊天空都照亮了。
七十二柄鎮派靈劍。
那些他只在宗門大典上遠遠看見過的神兵,據說每一柄都曾經是元嬰真人用過的佩劍,蘊養千年,早已通靈。此刻全部懸在天上,劍身顫抖,發出刺耳的嗡鳴。那聲音里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
林秋呆住了。
他來青嵐宗七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就算是掌門親臨,那些靈劍也只是微微震顫以示恭敬,什么時候全體出鞘過?
“不好。”蘇璃眉頭一皺,“動靜太大了。我雖然只剩劍靈之身,但合道境的威壓還在,這些小家伙感應到了。”
她伸手一指,那柄古劍飛回林秋手中。然后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鉆進了劍身里。
林秋只覺得手心一燙,低頭看去,古劍還是那副銹跡斑斑的樣子,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識海里響起了她的聲音,清冷,急促,不容置疑:
“有人來了。記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遠處傳來破空聲。
那聲音很快,快到他才剛剛抬起頭,就看見一道灰影踏著樹梢疾掠而來。灰影的速度極快,快到像是鬼魅,幾個起落就到了近前,落在劍冢入口的青石板上。
那是一個灰袍老人。
須發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渾濁卻鋒利,像是藏著兩把刀。
精彩片段
林秋宋嚴是《劍上千年雪》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摸魚大丸子”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第 1章 劍冢------------------------------------------,叫做劍冢。,其實也沒什么人看守。三千年來,有資格進劍冢的劍早就進去了,沒資格進的,送進去也是自取其辱。久而久之,劍冢就成了個沒人惦記的地方,只有犯了錯的雜役弟子會被罰來這里掃地。。,被管事罰掃劍冢三個月。三個月期滿,管事忘了這回事,他也懶得提醒,就一路掃到了現在。,掃了三年劍冢。算起來,他在青嵐宗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