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一家在隔壁屋打牌。
我跪在靈前燒紙，聽見那邊傳來笑聲，沈浩還喊了一聲“糊了”。
后半夜來了幾個人，穿著講究，站在靈前看了看，沒燒紙也沒上香。沈建國從屋里出來，看見他們臉色就變了，把人領到院子里說話。我隔著窗戶看，那幾個人走的時候，沈建國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周秀蘭出來拉他，兩個人嘀咕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我問沈建國那是誰，他說“你爺爺以前的朋友”，然后就走了。
頭七那天，我過來收拾遺物。
到門口愣住了——鎖換了。
敲門，半天才開。周秀蘭探出半張臉：“喲，知意來啦？有事？”
“我拿爺爺的東西。”
“沒啥好拿的，我們都收拾了。”她說著就要關門。
我伸手擋住：“讓我進去。”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見我這樣過，讓開了。
院子里更亂了，像被翻了好幾遍。爺爺的房間更夸張，床墊掀了，柜子倒了，地上全是碎紙和破布。
周秀蘭跟在后面：“我們這不是收拾嘛，你爺爺東西多……”
我沒理她，蹲下來撿那些碎紙。有的上面有字，是爺爺寫的，歪歪扭扭。
“找啥呢？”周秀蘭湊過來，“對了知意，你爺爺生前說有個保險柜，你知道在哪兒不？”
我抬頭看她。
她笑著，眼睛卻往別處瞟：“你爺爺年輕時候做過生意，肯定攢了點東西。咱們一家人，有啥說啥，你要是知道就告訴我們。”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不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從兜里掏出張紙：“行吧，那正好，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遺囑，寫著老宅和里頭的東西都歸長子沈建國。日期是爺爺去世前三天。
爺爺那會兒已經手抖得寫不了字了。
我把紙還給她：“這不是爺爺寫的。”
周秀蘭臉一拉：“你這孩子啥意思？說我們造假？這可是你爺爺親筆！”
“他那時候手抖。”
“手抖就不能寫字了？我告訴你，分家產沒你說話的份。**當年分家就拿錢走的，現在還回來啃一口？門都沒有！”
她把紙疊好塞回兜里，嗓門越來越大：“我們沈家的香火全靠你堂哥傳下去，你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在這挑事兒？”
我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