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皮囊內外,愛在哪里
“你別碰我。”
他根本沒動。我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眼淚流下來。
“你不是說我不懂你嗎?”我說,“那你來試試。你來寫一本書,寫到我這個份上,你就知道我懂不懂了。”
程墨皺眉:“這是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我只是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光——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近乎絕望的認真。
然后,世界翻了個個兒。
1 靈魂錯位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有聲音,很近,是呼吸聲。但那個呼吸聲不是他自己的——太輕,太淺,帶著點鼻音,像剛哭過。
程墨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他熟悉的,畫室的屋頂,有一道去年暴雨時漏水的痕跡,彎彎曲曲像一條河。但視角不對。他平時看那條水痕是從東往西,現在是從西往東。
他想坐起來。
身體沒有動。
準確地說,身體動了,但不是用他習慣的方式。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壓在他胸前——不對,不是壓,是存在。兩團陌生的重量。
他低下頭。
兩只手。細的,白的,骨節分明,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墨水痕跡。那是我的習慣,寫不出東西的時候就咬筆桿,墨水蹭到手上也顧不上擦。
程墨張了張嘴。他想喊我的名字,但發出的聲音是——
“啊。”
他自己的聲音他聽了三十四年,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現在這個聲音不對。這個聲音尖一點,軟一點,尾音習慣性地往上揚。
我的聲音。
與此同時,畫室的另一端傳來一聲巨響,像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然后是椅子腿刮過地板的刺耳聲響,然后是——
“程墨?!”
那個聲音是他自己的。低沉,帶著點沙啞,此刻被驚恐扯得變了調。
程墨——或者說,程墨的身體——從畫架旁邊站起來。那個人穿著他的舊襯衫,袖口沾著顏料,臉上是他從沒見過的表情。
那個人踉蹌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來,直直地盯著程墨。
“程墨?”那個人又問了一遍,聲音在發抖。
程墨想說話,想說“是我”,但喉嚨發緊,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