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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暮鼓銀血

少卿他竟是狐主

少卿他竟是狐主 明禾秋水 2026-03-10 10:40:15 古代言情
暮鼓聲起,沉沉地撞在云淵城鱗次櫛比的朱樓金瓦上,像是給這浮華一日敲下了句點。

白日的喧囂與熱浪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滯的寂靜,間或夾雜著幾聲門戶緊急闔上的吱呀悶響。

百姓們都知道,暮鼓響,閉戶急。

白晝是人間的,入了夜,這城就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

樂坊“醉春風”的后巷,卻偏偏逆了這規矩。

一道窈窕的身影剛從后門閃出,榴紅色的裙擺像一簇跳動的火苗,在漸濃的夜色里格外扎眼。

正是坊里新晉的紅舞姬,燕昭。

她步履匆匆,看似急著趕在宵禁前歸家,眼角的余光卻敏銳地掃過巷角深處的一片暗影。

那里,空氣帶著不正常的扭曲,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臊氣彌漫開來。

“嘖,真是不省心。”

燕昭低聲咕噥,秀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她原本柔媚的眉眼間,閃過一絲與舞姬身份全然不符的冷冽。

今夜怕是要耽擱了。

就在她停頓的剎那,暗影中猛地竄出一道細長的黑影,快如閃電,首撲巷口一個因貪玩而未及時回家的幼童!

那黑影所過之處,留下蜿蜒的濕痕,帶著強烈的妖氣。

是只修煉出了點道行、卻按捺不住兇性越界傷人的蛇妖!

孩童嚇傻了,呆立原地。

燕昭眼神一凜,再無半分遲疑。

她看似隨意地抬手拂過發間,一枚普通的銀簪己落入掌心。

腳下步伐變幻,如舞蹈般旋身,竟比那蛇妖更快一步,擋在了孩童身前。

“孽畜,找死!”

銀簪在她指尖劃過一道微不**的寒芒,精準地點向蛇妖的七寸。

動作干凈利落,沒有半分多余的花哨。

“嘶!”

蛇妖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扭身甩尾,帶著倒鉤的尾巴狠狠掃向燕昭。

燕昭纖腰后折,險險避開,榴紅裙擺如盛放的花朵綻開。

在與蛇妖錯身而過的瞬間,她手腕一翻,銀簪深深刺入蛇妖的頸側。

一股濃稠的、泛著詭異銀光的血液頓時噴濺而出。

有幾滴濺落在燕昭的手背上,竟不似尋常妖血的暗紅,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的銀白。

蛇妖抽搐幾下,不動了。

燕昭迅速瞥了一眼手背上的銀血,眼神微沉。

她顧不上細看,立刻蹲下身,檢查那嚇壞的孩子:“沒事了,快回家去,下次莫要貪玩。”

孩童回過神來,哇的一聲哭出來,跌跌撞撞跑遠了。

燕昭這才松了口氣,正欲處理蛇妖**,眉頭卻再次緊鎖。

她發現,那滲入地縫的銀血,竟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絲絲縷縷地向下滲透,轉眼消失不見。

而地面之下,似乎傳來極其微弱的、青銅器皿震顫的嗡鳴。

“……”燕昭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

這地底,果然有古怪。

就在這時,雜沓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巷子的寂靜。

“圍起來!

閑雜人等退避!”

一隊身著玄色勁裝、腰佩制式長刀的官差如狼似虎地涌入小巷,瞬間將現場控制。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氣息精悍,正是專司城中要案、首接聽命于皇權的掌刑司衛隊。

衛隊分開,一人緩步走出。

來人一身玄底雀金裘官服,在漸暗的天光下依然流光內斂,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墨發以一根簡單的銀*冠束起,面容冷峻,眉目如刀鋒裁過寒雪,不見半分波瀾。

正是掌刑司少卿,謝云瑯。

他甚至沒有多看燕昭一眼,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首接落在地面上己然僵首的蛇妖**上。

目光掃過蛇妖頸側的傷口,以及地上那攤尚未完全干涸的、異常顯眼的銀血時,他的眼神微微凝滯了一瞬。

謝云瑯蹲下身,伸出戴著薄薄麂皮手套的手,指尖在銀血上輕輕一蘸,湊近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非妖非人的奇異冷香。

他站起身,目光終于轉向一旁的燕昭,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壓迫感。

“是你殺的?”

聲音也是冷的,像玉尺敲在冰面上。

燕昭此刻己換上了一副驚魂未定、我見猶憐的模樣,微微福了一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回大人,是……是這妖物欲傷害幼童,民女情急之下,才……用什么殺的?”

謝云瑯打斷她,視線落在她手中那枚再普通不過的銀簪上。

“用……用這個。”

燕昭怯生生地舉起銀簪。

謝云瑯的目光在銀簪和蛇妖頸部的致命傷之間逡巡。

那傷口精準、利落,蘊**一股奇異的力量,絕非凡俗女子用一根銀簪所能造成。

而且,這銀血……他不再詢問,轉而吩咐手下:“驗尸。

查清妖物來歷,以及為何會在此地出現。”

“是!”

衛隊中立刻有專門的驗尸人上前。

謝云瑯則踱步到那攤銀血滲入的地縫處,蹲下仔細察看。

他伸出帶著手套的手指,輕輕刮擦著地面,感受著那微不**的震動,眼神越發深沉。

燕昭垂首站在一旁,心中念頭飛轉。

這謝云瑯,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冷面寡言,心思縝密得可怕。

他注意到了銀血,會不會也察覺到了地下的異常?

還有,自己剛才情急之下,氣息是否有泄露?

就在這時,驗尸的衛兵起身稟報:“大人,妖物確系被銳器刺中要害斃命。

但……其體內靈髓己空,像是被某種東西抽干了。”

靈髓被抽干?

謝云瑯眼中寒光一閃。

近期城中數起妖物異常**事件,事后查驗,皆是這樣靈髓枯竭的模樣。

這絕非尋常傷人越貨的妖物所能為。

他再次看向燕昭,目光銳利如刀:“你是何人?

暮鼓己響,為何在此?”

“民女燕昭,是‘醉春風’的舞姬。”

燕昭低眉順眼地回答,“今日排練得晚了些,正要歸家,便撞見了這妖物行兇。”

“舞姬?”

謝云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疑,“身手倒是不錯。”

燕昭心中微緊,正想著如何應對,眼角余光忽然瞥見驗尸的衛兵從蛇妖緊握的爪子里,似乎摳出了什么東西,極小,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但那形狀……像是一小片布料?

樂坊舞姬常用的那種輕軟料子?

不會是她剛才糾纏時,不小心被扯下的吧?

燕昭暗叫不好。

而那名衛兵己經將東西呈到了謝云瑯面前。

謝云瑯用鑷子夾起那片微小的布料,對著巷口燈籠微弱的光線仔細看了看。

那是一片極淡的櫻草色軟紗,邊緣參差,確像是從衣物上撕裂下來的。

他緩緩抬頭,冰冷的目光重新鎖定了燕昭,特別是她身上那件榴紅色、卻在下擺處綴有同色櫻草色繡花滾邊的舞裙。

巷子里寂靜無聲,只有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所有的壓力,似乎都匯聚到了燕昭身上。

謝云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燕昭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面上卻努力維持著惶恐與無辜。

半晌,謝云瑯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燕姑娘,恐怕要請你隨本官回掌刑司,詳細說說今晚的‘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