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血流在地上，聚成小小一灘，模糊了視線。

等我再醒來時，謝昭已被關了半個月的緊閉。

“曦兒，別走！”

謝荊晝猛地從榻邊驚醒，見我醒了，才重重松了口氣。

“對不起，是我沒有管教好昭兒。”

他低頭，一下一下地吻著我的手指。

“是我的錯，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我沒說話，只是看向他身后。

薛婉站在那里，滿眼不甘，死死盯著我。

“她……怎么在這兒？”

謝荊晝一怔，旋即慌忙解釋：“你渾身是傷，太醫不便上藥。薛婉畢竟是藥王谷出來的，我著急救你，就先把她從冷宮提了出來……再加上昭兒以死相逼……”

我點點頭，沒再問。

若是以往，見她立在我榻前，我定要將這后宮鬧個天翻地覆。

可如今，我只望著她，平平靜靜道了聲謝。

“多謝婉兒妹妹這些年代我照顧昭兒和陛下，也多謝你救我的命。”

如此，我才有命回到那個沒有苦痛的地方。

兩人俱是一愣。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搶走我的夫君？”

薛婉總算尋著機會開口，卻被謝荊晝厲聲喝斷。

“滾出去！”

她卻猛地撲上來抱住他，哭得梨花帶雨。

“阿晝，你怎能這般兇我？你忘了當初怎么承諾我的？你說這輩子只疼我一人，說我是你心尖上的肉，說誰都比不上我……”

“昭兒說你是被這狐媚子迷昏了頭，一時糊涂。”

“可如今，你怎么能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攆我走？”

謝荊晝一把將她推開。

“我說滾。把你放出冷宮，已是我的底線。”

薛婉跌坐在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謝荊晝，你狠！什么嬪妃什么皇后,我統統不要了！”

“我現在就出宮，讓你們父子倆永遠找不到我！”

她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剜我一眼，捂著臉跑了出去。

謝荊晝紋絲未動。

若非我手腕上的傷被他攥得重新滲出血來，我幾乎要信了。

他是說真的，不會再讓我難過受苦了。

我掙開他攥著我的手。

“陛下，去吧，把婉兒妹妹追回來。”

男人一怔，只顧手忙腳亂幫我裹傷。

“別說傻話，我心里只有你，曦兒。”

我忽然笑了。

“謝荊晝，別自欺欺人了。”

“眼神騙不了人。更何況，你我早就回不去了。”

“從那年你將我打入天牢起，便回不去了。”

那年的冬天很冷。

可謝荊晝卻聽信薛婉的話，以為是我害她小產。

一怒之下，將我打入天牢。

那里又潮又暗，我發著高熱，蜷在角落瑟瑟發抖。

夜里，看守灌足了酒，搖搖晃晃打開牢門。

那雙臟手撕扯我衣裳時，是我摸出藏在發間的簪子，抵在自己喉間。

這才保住了命，也保住了最后一點尊嚴。

而那一夜，謝荊晝父子卻忙著陪薛婉過生辰。

宮外放了一整晚的煙花，璀璨得很。

可我卻只覺得冷，徹骨的冷。

冷到我縮進角落，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

迎著謝荊晝悔恨交加的目光，我疲倦開口：

“所以，求陛下放過臣妾吧。”

“以前是臣妾不懂事，非要跟薛嬪爭個你死我活。如今只求陛下成全，讓我安生過日子。”

“也饒過那些無辜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