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三年，除夕夜，我們一家三口的車被困在一條無限循環的高速隧道里。

手機沒信號，汽油耗不盡，出口永遠在前方，卻永遠也開不到。

我爸變得沉默暴躁，而我媽，她溫柔地**著空蕩蕩的副駕駛，輕聲問我：“姐姐，你弟弟去哪兒了？”

可我弟弟，早在一年前的尸潮中，為了救我們，被啃得尸骨無存了。

**正文**

1.

“姐，你弟弟去哪兒了？”

我**聲音很輕，像一根羽毛，飄飄忽忽地落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她又問了一遍。

我死死盯著前方隧道壁上昏黃的燈光，它們連成一條沒有盡頭的虛線。車里的空氣悶得像一團濕透的棉花，糊在我的口鼻上。

“媽，小馳他……”

“別跟**胡說八道！”

駕駛座上的我爸猛地一拍方向盤，車身都跟著震了一下。他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火星。

“小馳就是下車方便一下，馬上就回來?！?br>
我轉過頭，看著我爸布滿血絲的眼睛。他嘴里這么說著，腳下的油門卻沒有絲毫松動，車子依舊以一種固執的速度往前沖。

我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滿意地笑了。她轉過頭，繼續對著空無一人的副駕駛座，哼起了搖籃曲。那首我從小聽到大的曲子，此刻卻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著我的耳膜。

副駕駛的座位上，什么都沒有。

那里本來應該坐著我的弟弟，林馳。

一年前，他為了把我和爸媽推進安全門，自己被尸潮吞沒。我親眼看見的。

“爸，我們已經在這條隧道里開了很久了?！蔽覊合潞韲道锏倪煅?，試圖讓他清醒一點，“你看路牌?！?br>
他沒理我。

我指著前方一閃而過的路牌，那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一個刺眼的數字。

“13KM?！?br>
我念了出來。

話音剛落，車內導航屏幕閃爍了一下，時間跳回了一小時前。我爸臉上的暴躁瞬間凝固，轉為茫然。我**搖籃曲也停在了同一個音節上。

然后，我媽再次轉過頭，溫柔地問我。

“姐，你弟弟去哪兒了？”

又一次。

一切都重置了。

2.

這是我們困在這里的第幾次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