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還有一根短鞭，他管這叫打神鞭。

亢奮哥接過鼓，左手持鼓，右手持鞭，咚——咚——咚——有節奏地敲了起來。那鼓聲沉悶而詭異，每一聲都像敲在心尖上，震得人五臟六腑跟著顫。

他開口唱了，是那種拖長了調子的神調：

“老仙家我看你影影綽綽來到了，
說來到就來到，好象撒上***。
走七星，越七翹，攔住馬頭把嗑嘮……”

隨著鼓聲和唱詞，亢奮哥的身子開始微微搖晃，幅度越來越大，眼皮子翻了上去，露出眼白。我知道，這是仙家要來了——黃小跑要上身了。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那眼神完全變了，變得賊亮賊亮，滴溜溜轉，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還帶著點不正經的頑皮。他脖子一縮，肩膀一聳，嘴里發出吱的一聲，活脫脫一只成了精的大眼賊。

“哎呦喂——”他開口了，聲音尖細，語速極快，“老孫頭老孫頭，你瞅你那樣，讓個橫死鬼給欺負成這樣？丟人不丟人！”

孫嬸——不，老孫頭哆哆嗦嗦地回：“黃……***，救救我……”

“救你？救你也得講規矩！”黃小跑翹著二郎腿在炕沿上坐下，一邊抖腿一邊摳鼻子，“說吧，你死那天咋回事？一五一十說，別落下半個字。”

老孫頭哭著把事情說了。原來他死那天下午，跟孫嬸吵了一架，因為孫嬸嫌棄他給孫子的壓歲錢太少。老頭一氣之下跑到院子里抽旱煙，抽著抽著就覺得后腦勺一涼，緊接著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我就知道這么多了，”老孫頭說，“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地下黑咕隆咚待著，哪兒都去不了，后腦勺疼得要命。直到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忽然能順著香味兒回來，一睜眼就在兒媳婦身子里了。”

黃小跑不抖腿了，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香味兒？啥香味兒？”

孫叔在旁邊小聲說：“今兒個頭七，我……我給俺爹燒了紙，還供了他最愛吃的燒雞。”

“燒雞？”黃小跑嗖一下從炕沿蹦下來，湊到供桌前，盯著那只油汪汪的燒雞，哈喇子差點沒流下來，“這燒雞……這燒雞真香嘿……”

我趕緊拽了他一把：“仙家！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