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的那根。
我習慣扎低馬尾，洗澡前摘下來，放在洗手臺固定角落。
今天早上，空了。
“林深，你看見我發圈沒？”
他正在刷牙，泡沫糊在嘴角，含混不清：“沒啊。是不是掉地上了？”
我彎腰看。
柜底干凈，沒有。
“可能風吹走了吧。”他漱口水，語氣輕松，“再買一個就行。”
風。
衛生間關著窗。
我沒反駁，只是把洗手臺邊緣擦了一遍。
抹布上，沾著一根和玄關垃圾桶里一模一樣的細軟卷發。
我把抹布洗干凈，晾好。
動作很慢，很穩。
出門時，林深提醒我：“晚上記得帶點牛奶回來，陳默說他想喝，順便幫他帶一瓶。”
“鄰居？”
“嗯，”林深穿鞋，“我們經常一起開黑，他人挺仗義的。”
“你們關系很好？”
“還行吧，”林深笑，“同事加隊友，互相照應。”
我沒再問。
樓道里靜得可怕。
聲控燈要踩很重才會亮。
我走到三樓半，聽見四樓傳來極輕的鼠標點擊聲。
不是林深的頻率。
是另一種，更密，更冷。
像在數我的腳步。
我停住。
樓上的點擊聲，也停了。
我繼續走。
聲音又繼續。
一停一頓，一明一滅，像心跳。
我走到小區便利店，拿了牛奶，付錢。
收銀員低頭掃碼：“你男朋友剛才還讓我提醒你，記得拿常溫的，陳默先生喝不了冰的。”
我指尖一頓。
“他什么時候來的？”
“就剛才啊，”收銀員抬頭，“和隔壁那個男生一起，高高瘦瘦那個，倆人一起打游戲來著。”
隔壁。
陳默。
我握著牛奶瓶，瓶身凝出水珠，冷得扎手。
林深從沒有提過，他和陳默一起下樓過。
也從沒有提過，他會特意囑咐便利店，幫鄰居帶牛奶。
“他們說了什么？”
“沒說啥，”收銀員笑，“就說你晚上會來，讓我一定記得告訴你。”
一定記得。
四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耳膜。
我走出便利店，抬頭望向我們那層的窗戶。
窗簾沒拉嚴。
有一個人影貼在玻璃后面，看著我。
不是林深的身形。
是高高瘦瘦，肩膀很平。
我舉起手機，假裝看時間。
屏幕反光里，那人影迅速退開。
像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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