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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玄色錦袍，眉目冷峻。
腿上蓋著條薄毯，遮住了那雙腿。

他比八年前瘦了。

八年前的上元夜，他拉著我的手，穿過人群，給我買了一盞兔子燈。
八年后，他坐在輪椅上，來侯府接我。

輪椅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繼母又湊上來。
“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謝長晏沒看她。

他看著我，開口了。
“沈蘅枝，本王親自來接你過府吃元宵。”他頓了頓，“還是說，你想留在這兒，繼續被人看笑話？”

我沒忍住，笑了。
他這是在罵我，還是在幫我？

趙元祁忽然沖過來。
“謝長晏！”他擋在我面前，“她是我的女人！”

全場震驚。

謝長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的女人？”

“她是我休的！”趙元祁臉漲得通紅，“她嫁我三年，滿京城誰不知道？”

“那又如何？”

趙元祁愣住了。

謝長晏慢慢開口：“她嫁你三年，你讓她守了三年空房。她被你休棄，你讓她一個人回門。今兒元宵，你帶著新婦來羞辱她。”

他一字一句地說：“趙元祁，你有什么臉說她是你的女人？”

趙元祁臉漲成了豬肝色。

柳嫣上前一步，扶住他。

“王爺息怒，世子他只是——”

“你是誰？”

柳嫣愣住了。

謝長晏看著她，目光冷淡。

“本王沒問你。”

柳嫣臉一白，往后退了一步。

我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
他在護我，當著所有人的面。

繼母又湊上來了。

“王爺，您看這大喜的日子，不如進屋坐坐？酒菜都備好了——”

謝長晏沒理她。
他看著我，伸出手。
“走不走？”

我低頭，看著那只手。
掌心有繭，是握刀握出來的。

我伸出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

他微微用力，把我拉到他身邊。
“走。”

身后，趙元祁忽然喊了一聲：
“沈蘅枝！”

我沒回頭。

“你、你跟他走，你會后悔的！”

我還是沒回頭。

走出侯府大門那刻，謝長晏忽然開口：“后悔嗎？”

我低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