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努力學習回報社會”之類的。
我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別想笑。
你知道我最煩什么嗎？
就是這種窮人的感恩。好像別人施舍他一點錢，他就該跪下來磕頭。好像他的尊嚴就值五千塊。
我把他的申請表翻出來，在“校董會意見”那一欄，用紅筆寫了三個字：
“不合格。”
然后我把章蓋上去。
第二天助學金名單公示，陳遠航的名字沒了。
我聽他們班的人說，陳遠航當時站在公示欄前面，站了整整一個下午。從下午兩點站到天黑，一動不動的。
晚上晚自習的時候，他來找我。
他站在我們班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袖口磨破了，但熨得很平整。
“林嘉欣同學，我能跟你談談嗎？”
我翹著腿坐在座位上，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
“談什么？”
“助學金的事……我想問問，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沒誤會。”我說，“我批的，不合格。”
他愣了一下，喉結動了動。
“能……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遍。他比我高一個頭，但我看他得低著頭。
“陳遠航是吧？你成績好，能考好大學，以后能掙大錢。這五千塊給了你，你也就是多吃幾頓肉。但你有沒有想過，還有比你更窮、更需要這錢的人？”
我說得很大聲，整個走廊的人都聽得見。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的臉漲紅了，“我就是想問清楚，我可以寫說明，我家里情況確實……”
“你家里情況？”我打斷他，“**癱了，**賣咸菜，你穿著***來上學。這不叫窮，這叫賣慘。真正的窮人是那些連書都讀不起、直接去打工的。你呢？你還有機會站在這兒跟我說話，你還想怎樣？”
我說完這話的時候，陳遠航的臉已經白了。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旁邊有人在偷**照，有人在竊竊私語。陳遠航看了看四周，突然低下頭，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背影在走廊燈光下拉得很長。
三天后，陳遠航**了。
他從學校實驗樓的五樓跳下去的。那天是周日，學校沒人，他的**躺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被清潔工發現。
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