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三年暮春,御膳房的晨霧還沒散透,鐵鍋里翻騰的“翡翠白玉湯”正泛著細碎的熱氣。
蘇晚卿握著梨木柄炒勺,手腕輕轉,將最后一勺高湯淋在浮著的嫩豆腐上——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裹著翡翠色的青菜碎,是御膳里最不起眼卻最考火候的收尾菜。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指尖因常年握勺覆著一層薄繭,卻穩得連半勺湯都沒灑。
三年前剛魂穿到這具十五歲的身體時,她還是個連切菜都會傷手的新人,如今早成了御膳房西廚區能獨掌一灶的掌勺,連掌案的張桂蘭(張御廚,小字桂娘)都常說:“阿阮這手藝,再過兩年,怕是能掌御膳的總灶。”
“蘇掌勺!
蘇掌勺!”
小太監李忠的聲音撞破晨霧,手里舉著明黃的詔紙,一路小跑進來,御膳房里的喧鬧瞬間靜了大半。
李忠喘著氣,把詔紙遞到張桂蘭面前:“張掌案,陛下大赦天下!
宮里凡刑期未滿但無大過的宮人,今日起都能出宮了!”
“大赦?”
張桂蘭展開詔紙,目光掃過幾行字,突然轉向蘇晚卿,眼底藏著驚喜,“阿阮,你在列!”
蘇晚卿手里的炒勺“當啷”一聲磕在鍋沿,滾燙的熱氣撲在臉上,她卻沒覺出燙。
她還記得,三年前原主是被人牙子賣到宮里的,簽的是十年的死契,如今竟能提前出宮?
她快步走過去,指尖觸到詔紙上“蘇晚卿”三個字時,指尖都在發顫——這三年,宮墻再高、御膳再精,也抵不過她對“自由”二字的念想。
周圍的廚娘、雜役都圍過來道喜,有羨慕的,也有不舍的。
小雜役春桃拉著她的袖子:“蘇姐姐,你走了,以后誰教我做桂花糕呀?”
蘇晚卿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等姐姐在宮外開了鋪子,你若能出宮,就來尋我,我教你做更好吃的。”
張桂蘭把她拉到一旁,從懷里掏出個青布包,塞到她手里:“這里面是三兩七錢銀子,是你這三年攢的月錢,我都給你收著呢。
還有這套梨花木柄的刀,是我當年剛入宮時得的賞,你手藝好,配得上它。”
蘇晚卿捏著布包,沉甸甸的,鼻尖一酸:“張姨,我……別多話。”
張桂蘭打斷她,語氣嚴厲卻藏著暖意,“出宮后別再叫‘阿阮’,就用你的本名蘇晚卿。
京城不比宮里,凡事多留個心眼,你的手藝好,到哪兒都餓不著。
若遇著難處,就去城南的‘張記布莊’找我侄女,提我的名字,她會幫你。”
蘇晚卿用力點頭,把布包和刀緊緊抱在懷里。
她沒什么行李,只有一身半舊的青布裙,收拾好后,跟著其他獲赦的宮人往宮門走。
路過養心殿外時,遠遠瞥見明黃的宮轎,她下意識低下頭——這三年,她見慣了權貴,卻更明白“離宮”才是她的歸宿。
朱紅的宮墻在身后慢慢縮小,首到走出承天門,宮外的風突然裹著市井的喧鬧撲過來。
賣糖葫蘆的老漢吆喝著“甜透心喲”,綢緞莊的幌子在風里晃,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婦人的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這些鮮活的聲響,是她在宮里三年從未聽過的“人間氣”。
蘇晚卿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糖炒栗子的香,有剛出爐的包子的熱氣,還有春日里草木的清新。
她握著手里的布包,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開一家小館,做自己想做的菜,不用再看貴人的臉色,不用再守宮里的規矩,只做人間煙火味。
她沿著朱雀大街往前走,路過吏部、戶部,最后轉到了大理寺所在的街巷。
這里不比朱雀大街熱鬧,卻透著一股規整的氣息——身著青色官服的大理寺官員不時進出,街角還有幾個**狀紙的先生,偶爾有百姓匆匆走過,神色雖急,卻不像其他街巷那般雜亂。
“姑娘,要租鋪面嗎?”
旁邊一個賣茶水的老**見她盯著墻面的招租啟事看,笑著搭話,“這鋪面是空了小半月了,原是個賣胭脂的,老板回老家了。
位置好,臨著大理寺,來往的人多,租金也公道。”
蘇晚卿順著老**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間兩扇木門的鋪面,青磚墻面,門口有**石階,往里望能看到小小的后院,正好能改造成后廚。
她走過去,推開門,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后院里還有個舊灶臺,稍加修葺就能用。
“老**,這鋪面的房東在哪兒?”
蘇晚卿心里己經有了主意,這地方離大理寺近,官員、百姓都多,做家常菜再合適不過。
“房東是我家老頭子,就在隔壁住。”
老**領著她走到隔壁院,喊了聲“老頭子,有人租鋪面”。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爺子走出來,聽說蘇晚卿想租,又看她是個實在姑娘,干脆把租金壓了些:“月租三百文,押一付三,你要是長租,以后每年還能少漲點。”
蘇晚卿算了算手里的銀子,三兩七錢夠付租金,還能剩下些買食材、修灶臺。
她當場就應了下來,跟著老爺子簽了租約,握著那張薄薄的紙,心里像揣了團暖火。
夕陽西下時,蘇晚卿站在空鋪面前,把梨花木柄的刀放在窗臺上。
刀身映著晚霞,亮得晃眼。
她輕輕說了句:“蘇晚卿,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就叫‘晚食記’吧,做最暖的飯,等最對的人,守著這人間煙火,好好過日子。”
晚風拂過,帶著大理寺方向傳來的暮鼓聲,沉穩而有力。
蘇晚卿知道,她的新生活,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開始了。
精彩片段
長篇古代言情《出宮后,在大理寺旁開了家小餐館》,男女主角王秀蓮蘇晚卿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梔昱”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天啟十三年暮春,御膳房的晨霧還沒散透,鐵鍋里翻騰的“翡翠白玉湯”正泛著細碎的熱氣。蘇晚卿握著梨木柄炒勺,手腕輕轉,將最后一勺高湯淋在浮著的嫩豆腐上——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裹著翡翠色的青菜碎,是御膳里最不起眼卻最考火候的收尾菜。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指尖因常年握勺覆著一層薄繭,卻穩得連半勺湯都沒灑。三年前剛魂穿到這具十五歲的身體時,她還是個連切菜都會傷手的新人,如今早成了御膳房西廚區能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