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城市的柏油路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將傍晚的菜市場沖刷得一片濕冷。
收攤的最后十分鐘,蘇晚正低頭擦著案板上的鹵汁,玻璃門突然被一股蠻力撞開,裹挾著風雨的寒氣猛地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亂飛。
她抬眼,撞進一雙冷得像冰的眸子。
男人站在門口,一身手工高定西裝沾滿泥污,昂貴的皮鞋踩在積水里,褲腳濕透,卻絲毫不減迫人的氣場。他身形挺拔,眉眼鋒利,下頜線緊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這狹小的鹵味鋪凍成冰窖。
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身份矜貴、常年居于上位的人,和這充滿油煙味、擺著鹵味涼拌菜的市井小鋪,格格不入到了極致。
“讓開。”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滑落,滴在鎖骨處,洇開一小片深色。
蘇晚愣了半秒,很快回過神,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角落的塑料凳子:“里面坐吧,雨太大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男人沒動,目光掃過鋪子里掛滿的鹵鴨、擺得整齊的涼拌**與海帶,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像是在嫌棄這里的煙火氣,又像是在忍耐周身的狼狽。
他剛遭遇二叔的暗算,車子在附近拋錨,手機無信號,保鏢失聯,又恰逢雷雨交加,活了三十年,他第一次如此失控、如此窘迫。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從未這樣狼狽過。
就在這時,一道炸雷猛地在天際炸開,震得窗戶嗡嗡作響,連鋪子里的燈泡都閃了一下。
蘇晚清晰地看見,眼前這個冷得像**的男人,指尖猛地一顫,下意識攥緊了西裝衣角,指節泛白,耳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紅,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要被冷漠掩蓋的慌亂。
怕打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晚就覺得荒謬。
眼前的男人,是財經版面上常年占據頭條、殺伐果斷、讓整個商圈聞風喪膽的陸氏集團總裁陸沉淵。
傳聞他心狠手辣,沒有軟肋,連對手跪在面前求饒,他都懶得抬眼。
這樣的人,怎么會怕打雷?
可那瞬間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
蘇晚壓下眼底的詫異,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