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生日
秦晚四十五歲生日這天，死了一回。
不是真死。是她決定，從今天起，把那個叫“秦晚”的女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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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十分，鬧鐘沒響她就醒了。不是不累，是身體習慣了——四十五年來，她沒睡過一個**。年輕時怕遲到扣錢，結婚后要給周成做早飯，生了周雨之后，這習慣就焊死在骨頭里，跟風濕似的，一到點準疼。
她輕手輕腳下床，怕吵醒周成。其實不用怕，周成睡覺沉，打雷都不醒。當年談戀愛她還覺得這是福氣——好養活。現在想想，什么好養活，是懶得醒。
廚房里，她開火，熱鍋，倒油，磕雞蛋。雞蛋在油里滋滋響，邊緣焦黃，周成愛吃這種，說“帶點焦的香”。她其實不愛吃焦的，但從來沒說過。四十五年了，她很少說自己愛吃什么，愛穿什么，愛干什么。不是沒愛好，是說了也沒用。周成記不住，周雨懶得聽，父母覺得“都這把年紀了還講究這些”。
她端著煎蛋出來時，周成剛好進衛生間，門關得震天響。她站在客廳，手里還端著盤子，對著那扇門說：“生日快樂。”
門里傳來水聲，不知道聽沒聽見。
她把煎蛋扣在桌上，用碗蓋著保溫，然后去叫周雨。
周雨的房門關著，門上貼著一張紙，寫著：“高三重地，閑人免入，敲門需敲三下，間隔兩秒。”她抬手，敲三下，間隔兩秒。里面沒動靜。她又敲三下。門呼啦一下拉開，周雨頂著一頭亂發，臉上還掛著枕頭印子：“媽你干嘛！我昨晚兩點才睡！”
“六點半了，該起了。”
“我再睡十分鐘。”
“不行，再睡早飯來不及吃——”
門砰地關上了。那張紙震得晃了晃。
秦晚站在門口，手還舉著。她想再敲，手舉了半天，放下來。
回到廚房，她把給周雨準備的牛奶熱上。熱好了，周雨還沒出來。她站在灶臺前，看著牛奶表面慢慢結出一層奶皮，用筷子挑起來，放進嘴里。沒什么味道。跟她的日子一樣，沒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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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二十，周成出門。他拎著公文包，頭也不回，聲音從玄關飄過來：“晚上加班，不回來吃了。”
秦晚追出去一步：“今天——”
門關上了。
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