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里安靜得可怕。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嚨發干。

“什么不對勁？”

王曼走到窗邊，拉上百葉窗。

“小濤最近經常撒謊。沒寫作業，非說作業本被風吹跑了。上課睡覺，非說是肚子疼。”

“兒童心理學上說，單親家庭的孩子，很容易因為缺乏安全感而產生幻想，甚至編造謊言來引起家長的注意。”

“我懷疑，他是有被害妄想癥。”

我愣住了。

單親家庭。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在我的軟肋上。

我看了看懷里的小濤。

他低著頭，手指死死**褲縫，指甲縫里全被摳出了血絲。

“小濤，你老實說，這巴掌印到底是誰打的！”我加重了語氣。

他渾身一抖，抬頭看著我。

嘴唇動了動。

“媽媽，是王老師在廁所打我的......她還用**我。”

空氣瞬間凝固。

王曼直接紅了眼圈。

她往后退了一步，聲音里全是委屈。

“小濤，你怎么能這么冤枉老師？老師今天中午連飯都沒吃，一直在辦公室給你輔導功課，監控錄像全拍得清清楚楚！”

“小濤媽媽，如果你們這么不信任我，那我只能向學校申請，把小濤調去普通班了。”

普通班。

我心里猛地一沉。

學校普通班的升學率連重點班的一半都不到，進了普通班，等于這十二萬白花了。

我急了。

轉頭看著小濤。

“你閉嘴！王老師對你那么好，你怎么能編出這種瞎話！”

“老師在監控里給你輔導功課，你當我們都是**嗎！”

小濤的眼睛瞬間紅透了。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松開緊緊抓著我衣服的手，轉過身，背對著我。

再也不肯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心里其實有一絲疑慮閃過。

可是窮人的自尊和對未來的恐懼，讓我硬生生壓下了那點疑慮。

我轉過頭，滿臉堆笑地給王曼道歉。

“王老師，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孩子。這孩子就是平時讓我慣壞了，您千萬別生氣。”

王曼嘆了口氣，抽出紙巾擦了擦眼角。

“我不怪孩子。小濤媽媽，咱們都是為了孩子好。只是這教育啊，得家校配合才行。”

帶著小濤回家的路上，電瓶車在冷風里穿行。

小濤坐在后座，雙手死死抓著座椅邊緣，就是不肯抱我的腰。

回到家。

他在沙發角落蜷縮成一團，一聲不吭。

我看他這樣，心里火氣直冒。

“你還不承認錯誤？你要是再這么撒謊，明天就別去上學了！”

他毫無反應。

我的手機突然震了。

是王曼發來的微信。

她發了一張小濤以前在班里笑著領獎狀的照片。

“小濤媽媽，孩子是塊璞玉，咱們一起慢慢雕琢。今天的事我沒放在心上，您也別給孩子太大壓力。”

看著這條微信。

我滿心愧疚，覺得自己的兒子不僅不懂事，還差點害了一個好老師。

為了彌補，為了讓王曼以后多照顧小濤。

我咬破了嘴唇。

打開手機銀行。

里面是我準備交下季度房租和生活費的三萬塊錢。加上之前攢的死期，一共湊了十萬。

那是我的保命錢。

我直接把十萬塊錢，通過支付寶轉到了王曼的賬戶。

附帶一句：“王老師，一點心意，小濤以后全靠您多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