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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期野應承著自己的承諾,將我**葬禮辦得極盡哀榮,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
報紙上也鋪天蓋地是我研制出解毒劑的新聞。
我抱著木木,站在我媽含笑的遺像下,賓客們低低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地扎來:
“諾,那個就是溫棠。**的天才藥理學家。聽說是親手把救命的藥推給外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媽斷了氣。嘖,不孝都是抬舉她了。這不就是弒母嗎?”
“你們看她眼神,空洞洞的。哪有半點傷心?怕是心里得意自己現在的風光呢。溫夫人也是可憐人,費盡心機把她這個真千金認回來,害死了自己。”
“溫棠有什么好得意的,連親媽都能舍的人,對誰能有真心?她女兒現在黏著她,等長大了,懂事了,想起外婆是怎么沒的……哼,孽都是要還的。”
……
**精準地避開另外一位當事人白妍。
這是誰的手筆,簡直不言而喻。
但我已經無心再去爭辯什么了,解釋給誰聽呢?
葬禮結束后,我走向顧期野的書房。路過走廊那面巨大的裝飾鏡時,里面掠過一個蒼白憔悴的人影。
我恍惚了一下,想起剛被接回**時,也是這樣看著鏡子里格格不入的自己。
那時候,滿城名流眼里只有進退得宜,溫婉解語的假千金白妍。對于我這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多是鄙夷和無視。
只有顧期野,會在眾人嫌棄的目光中,主動站到我身邊。
“站累了吧?去那邊坐坐,我讓人給你拿了點心。”
他無數場宴會上不動聲色地護著我,在獨處時聽我磕磕巴巴說話,托舉我成長,甚至在我拉不到投資時主動砸錢支持我的研究。
點點滴滴,都讓我如同飛蛾撲火一樣。
甘愿收起所有的棱角,嫁進高攀不起的顧家。
直到那把槍抵上我的頭上,我才恍然驚覺,顧期野不愛我。
他只是像高高在上地豢養一只寵物一樣。
馴化我。
我敲開顧期野的書房門,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推給他。
“顧總,過目吧。如果沒什么問題,簽了它。除了木木以外,我什么都不要。”
“一個月冷靜期后,我們去把手續辦了。”
顧期野掃了兩眼那份離婚協議書,不贊同地看向我。
語氣倒是溫和了不少:
“棠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媽剛走,你需要時間。”
“而且木木的撫養權,不是小事。她不能生活在沒有爸爸環境下。你也知道,以我的能力,真要鬧到法庭上,法官未必會支持你。”
我冷嗤了一聲,到現在這個時候顧期野還只會威脅。
太惡心了。
“顧總,需要我提醒你,是誰拿槍指著一個四歲孩子,導致她夜夜驚厥、見你就躲嗎?需要我找心里醫生出具評估報告,提交給法庭嗎?”
顧期野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嘲弄地看向我:
“那你呢?什么都不要?”
“溫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離開顧家,你的頂尖實驗室,你源源不斷的研究資金,你現在所有擁有的一切……”
“那些從來就不真正屬于我。”
我打斷了顧期野的話,將桌上的簽字筆遞給他。態度很明顯:
“它們屬于‘顧**’。而現在,我不想再做顧**了。
“我只要我的女兒,和自由。”
顧期野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顧期野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筆,力透紙背,“唰唰”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將離婚協議扔給我。
“如你所愿。”
“溫棠,你會后悔的。”
我拿著協議,冷漠地看向顧期野。
“顧期野,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沒有早點簽下它。”
說完,我不再看向他,正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
砰——
書房的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管家一臉驚恐地沖了進來,高喊道:
“不好了!”
“小姐……小姐她好像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