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在這里學會走路，在這里上小學，在這里叫第一聲媽。墻角還有他六歲時畫的一棵歪歪扭扭的樹，我一直沒舍得粉刷掉。
但我還是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打給他。
"房子我賣了，錢給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那你住哪兒？"
"跟你們住唄。你結婚了，我幫你們做飯帶孩子，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嗎？"
浩宇說好。
他說，媽，你放心，這個家永遠有你的位置。
我信了。
房子掛出去第三天就有人來看，第五天成交。一百一十八萬。
簽字那天，中介把合同遞給我，厚厚一疊。我一頁一頁翻，眼睛有點花。
簽完字出來，我在小區門口站了很久。
看了一眼那棟住了二十年的樓，轉身走了。
沒回頭。
錢我直接打給了浩宇。一百一十八萬，一分沒留。
加上他自己的積蓄，首付湊夠了。
婚禮在五月，省城一家不大的酒店，辦了十桌。
方瑤穿白婚紗，浩宇穿西裝，兩個人站在臺上，我坐在下面第一排。
主持人說請新郎的母親上臺講話。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手里攥著話筒，嘴唇哆嗦。
"浩宇是我一個人帶大的，吃了很多苦。現在他娶了媳婦，我就放心了。瑤瑤，以后你就是我親閨女，咱們好好過日子。"
臺下有人鼓掌。
方瑤的媽媽錢美華坐在對面那桌，低頭喝茶，沒什么表情。
婚禮結束后，我搬進了他們的新房。
三室一廳的小區房，我住最小的那間，**，采光不好。
但我已經很滿足了。
搬進去那天，我把被褥鋪好，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隔壁傳來小兩口說笑的聲音。
我笑了笑，開始擦桌子。
第一天，我做了四菜一湯。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蛋湯、麻婆豆腐、涼拌黃瓜。
方瑤嘗了一口，筷子停了。
"媽，您做的菜有點咸。"
"好，下次少放鹽。"
第二天，我六點起來打掃衛生。拖地的時候經過他們臥室門口，輕手輕腳的。
方瑤還是聽見了，開門，黑著臉。
"媽，能不能別這么早起來弄出動靜？我昨晚沒睡好。"
"好好好，我以后晚點。"
我退回自己房間，坐在床上。
心里有點不安。
但我告訴自己，剛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