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受了寒氣，尚未痊愈，今日又站了這許久……”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與方才宣讀貶黜圣旨時的冷酷判若兩人。
謝云瀾依舊跪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卑微的姿勢。她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她的夫君，如今的天子，將所有的溫情與呵護都給了另一個女人，一個曾“意外”落水、被皇帝親手救起后便“體弱多病”的長姐。那件明黃的大氅，像一團灼目的火焰，刺痛了她的雙眼。
就在不久前，也是這樣一個寒冷的冬日，還是王爺的蕭徹，也曾解下自己的大氅，裹緊了在雪地里凍得瑟瑟發抖的她。那時他眼中只有她，口中說著最動聽的情話。而此刻，同樣的大氅，卻披在了她長姐的身上，成了壓垮她所有尊嚴和幻想的最后一根稻草。
御階之上，帝后相依，情深意重。御階之下，新封的貴妃獨自跪在冰冷的玉磚上，鳳冠沉重，心如死灰。殿內檀香裊裊，禮樂依舊莊嚴，卻再也掩蓋不住這盛大典禮之下，那無聲流淌的殘酷與悲涼。
第二章 碎玉之決
玉芙宮緊閉的朱紅宮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鎖住了滿室死寂。謝云瀾褪去了那身沉重的翟衣鳳冠，只著一件素白中衣，赤足站在冰涼的金磚地上。殿內未點燈燭，唯有窗外透進的慘淡月光，勾勒出她單薄如紙的身影。白日里太和殿前山呼海嘯的朝賀聲、內侍監尖利的宣旨聲、還有蕭徹那聲焦灼的“云裳”，依舊在耳畔嗡嗡作響，混雜著無數道或憐憫或譏嘲的目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死死困在中央，幾乎窒息。
她緩緩抬手，指尖觸碰到頸間溫潤的微涼。那里懸著一枚羊脂白玉佩，雙魚戲水的紋樣，是當年蕭徹還是王爺時，親手系在她頸間的定情之物。他曾執起她的手，將玉佩合于掌心，說這雙魚便如他們二人，永世不離，生死相隨。彼時他眼中的情意，熾熱得能融化寒冬的堅冰。
而今日，那件明黃大氅裹住謝云裳肩頭的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所有虛妄的溫存。
“永世不離……生死相隨……”謝云瀾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得不成調。月光下，玉佩溫潤的光澤，映著她空洞的雙眼，也映出白日里御階之上，蕭徹那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