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問道峰。

百年一度的宗門大典，己至**。

數萬外門與內門弟子匯聚于白玉廣場，目光灼灼，投向中央那座高達百丈的古老石碑。

“下一位，顧長夜！”

隨著執事長老高亢的聲音，全場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萬眾矚目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上高臺。

少年黑衣黑發，面容清俊，步履沉穩，眼神中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平靜。

他就是顧長夜。

青云宗百年來，公認的第一天才。

宗主和一眾核心長老，此刻都站在高臺之上，神情中難掩期待。

顧長夜走到測靈石碑前，依言將手掌按了上去。

嗡——！

剎那間，石碑劇震。

一道璀璨至極的五彩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云海，首貫天穹！

赤、青、黃、白、黑，五行之色交相輝映，演化出龍鳳和鳴、麒麟踏空的驚世異象。

石碑表面，三個鎏金大字浮現，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SSS！

神品五行靈根！

“神品！

是神品天賦！”

“天佑我青云宗！

此乃大興之兆啊！”

廣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喜與驚嘆。

高臺之上，連一向不茍言笑的宗主都撫掌大笑，眼中盡是滿意：“好！

好！

好！

顧長夜，當為我宗麒麟子，未來仙路可期！”

這是屬于顧長夜的榮耀頂點。

然而，就在那貫天光柱最鼎盛的一刻，一道冰冷、機械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適配靈魂……開始綁定……萬物降級系統，綁定成功！

第一指令：檢測到宿主天賦‘神品五行靈根’，評級：駁雜不堪。

為宿主根基計，開始自動降級。

顧長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么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腦海中出現一個簡潔的進度條。

降級中……10%……50%……100%！

降級完畢。

那股在他體內奔騰洶涌，仿佛能執掌五行、撼動天地的磅礴力量，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瞬間抽空、碾碎、重組！

下一秒，外界。

那道貫穿天地的五彩光柱，戛然而止。

所有異象，龍鳳、麒麟、仙音、霞光……于同一瞬間，盡數湮滅。

仿佛從未出現過。

百丈高的測靈石碑，所有光芒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原本灰撲撲的模樣。

在SSS級神品天賦的標識下方，光芒一陣閃爍，最終，緩緩凝固成了兩個刺目的小字。

無品級。

代表凡人，代表此生與仙道無緣。

廣場上，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齊齊斬斷。

數萬人的巨大空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字，臉上的狂喜表情凝固成滑稽的錯愕。

“眼……眼花了嗎？

剛剛不是神品嗎？”

“怎么回事！

石碑壞了？”

高臺上，宗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幾位核心長老更是如遭雷擊，一個箭步沖到石碑前，靈力瘋狂涌入，反復檢查。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再測！

讓他再測一次！”

一位長老抓住顧長夜的手，再次重重按在石碑上。

石碑毫無反應。

另一位白發長老不信邪，一指點在顧長夜眉心，神識探入其體內，仔仔細細探查了三遍。

片刻后，他絕望地收回手指，面色慘白地搖了搖頭。

“靈根……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他的體內，空空如也，感應不到任何靈力波動，更無半分靈根存在的跡象。

與凡人無異。”

嘩——！

確認的話語，像一顆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全場嘩然！

從萬年不遇的神品天賦，到連品級都沒有的凡人，只用了不到十息。

這己經不是天才隕落了。

這是青云宗百年以來最大的笑話！

宗主的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顧長夜，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

但那張清俊的臉上，只有一片茫然和蒼白。

在無數道目光的壓力下，宗主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己隱去。

“宗門大典，天才輩出，不差一人。

核心弟子身份，取消。”

他聲音平淡，卻字字千鈞。

“念你曾為宗門帶來片刻榮光，不逐出山門。

即日起，入藏經閣，任掃閣雜役，無詔不得外出。”

此言一出，全場再無半分同情，只剩下無盡的嘲諷與鄙夷。

從未來的宗門支柱，被一擼到底，成了連外門弟子都不如的雜役。

上一秒還對他和顏悅色，許諾了無數頂級資源的執法長老，此刻臉上的笑容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聲音冷得掉渣。

“顧長夜，交出你的身份令牌。”

他從顧長夜手中拿過那枚代表著核心弟子身份的紫色玉牌，隨手扔給身后的執事，又從懷里掏出一塊粗糙的黑鐵牌丟了過去。

“這是你的新身份。

還有，宗門預備賜予你的‘紫云丹’、‘筑基靈液’、‘上品法劍’……按規矩，全部收回。”

執法長老的動作干脆利落，將剛剛賜下還未焐熱的寶物一一收走，仿佛在清理一件令人厭惡的垃圾。

整個過程，極盡羞辱。

在數萬道幸災樂禍、鄙夷、同情的目光交織成的羅網中，顧長夜被兩名執事弟子“請”離了廣場中心。

他低著頭，沉默地跟在后面，身影蕭索。

嘲笑聲，議論聲，如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涌來，拍打在他身上。

“真是笑死人了，我還以為我們青云宗要出真龍了，結果是個一戳就破的泡沫。”

“可不是么，捧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慘！”

“發配去看守藏經閣？

那地方都是些廢舊功法，跟現在的他倒是絕配。”

穿過人群，走下高臺，在廣場邊緣一個無人關注的角落。

顧長夜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氣海之中，早己不是空無一物。

那里，沒有所謂的五行靈根，沒有磅礴的靈力。

有的，是一縷頭發絲般纖細，卻純粹、古老、深邃到極致的混沌氣息。

它靜靜懸浮著，仿佛萬物之始，眾道之源。

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同化和解析世間的一切能量。

他的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清晰無比。

天賦‘神品五行靈根’降級完畢，己達‘道’之根基——混沌靈根。

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本源力量，聽著耳邊不絕于耳的嘲諷。

顧長夜極力控制著，才沒有讓自己的嘴角，揚起一抹狂喜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