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沙啞，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那個音階。沒有問她是誰，沒有問她為什么這副模樣，只是兩個字——上車。
沈眠猶豫了不到一秒。
身后的車燈越來越近，她已經能看見那是一輛白色的面包車。她咬咬牙，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車內很暖，有淡淡的檀香味道。
“開車。”
司機一言不發地發動車子，黑色轎車在雨夜中滑行，很快將追兵甩在身后。
沈眠蜷縮在真皮座椅上，渾身濕透，頭發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她抱緊自己的肩膀，這才有勇氣抬頭去看身邊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側臉輪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謝、謝謝你。”沈眠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怕。
男人轉過頭來看她。
那雙眼睛極黑，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目光從她濕透的頭發一路向下，掠過她沾著泥點的婚紗，最后落在她**的腳上。
“沈建國的女兒？”他開口。
沈眠一驚：“你認識我？”
“今晚整個海城的上流社會都在找你。”男人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周家開了價，提供線索者，賞金五十萬。”
沈眠的臉色瞬間慘白。她下意識去拉車門，車子早就落了鎖。
“別費力氣了。”男人說，“我要那五十萬，剛才就不會停車。”
沈眠的手慢慢松開。她轉頭看著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那你想要什么？”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從儲物盒里拿出一條干凈的毛巾，遞給她。
“先擦干。”
沈眠接過毛巾，怔怔地看著他。毛巾是溫熱的，帶著和車里一樣的檀香味。
“我叫厲衍洲。”男人說，“你可以叫我厲三。”
厲衍洲。
沈眠在腦子里飛快地搜索這個名字。海城厲家，百年世家，涉足地產、金融、能源多個領域，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家族。厲衍洲是厲家這一代的掌舵人，據說為人低調狠辣，從不接受媒體采訪，但海城商圈沒人敢得罪他。
她居然上了他的車。
“我……”沈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厲衍洲沒有看她，只是望著車窗外飛逝的雨夜。
“你的婚禮，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