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巷子里的包子鋪剛掀開蒸籠，陳快快就像顆裝了彈簧的炮彈，從單元樓里沖出來時，帆布書包帶子甩得噼啪響，嘴里還叼著半片吐司，含混不清地喊：“林敘言！

你再慢我真不等你了啊！

今天要去探那家網紅美妝集合店，粉絲都在蹲早場試色，遲到一秒評論區能炸出八百條‘快快是不是睡過頭’！”

她跑到胡同口的老槐樹下，轉身跺腳時，才看見林敘言背著黑色雙肩包，慢悠悠地從后面走過來。

他步子邁得均勻，手里還拎著兩個印著“王姨早餐”的紙袋，走到陳快快面前時，停下腳步，抬手把其中一個紙袋遞過去，語速平穩得沒一絲波瀾：“剛出爐的茶葉蛋，蛋白不噎人；豆奶溫的，沒放糖，你說昨天喝甜的嗓子發緊。”

陳快快一把抓過紙袋，撕開豆奶吸管“噗嗤”扎進去，仰頭灌了一大口，說話速度比平時還快了半分：“我跟你說哦，昨天我看**數據，有西百多條留言問‘快快什么時候帶林敘言出鏡’，還有人說‘想看慢半拍帥哥怎么跟快嘴博主對話’，你說我下次首播要不要……”她嘰嘰喳喳說著，指尖還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給林敘言看粉絲的奇葩留言，完全沒注意到他遞完紙袋后，手指還懸在半空兩秒，才慢慢收回。

林敘言只是點頭，偶爾“嗯”一聲，等她終于喘口氣時，才慢悠悠補充：“下周你生日，首播可以帶嘉賓，我那天調了休。”

陳快快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嘉賓”兩個字，臉頰瞬間發燙，嘴里的茶葉蛋差點咽嗆：“誰、誰要帶你當嘉賓啊！

我是說……粉絲就是好奇，又不是真要你出鏡！

再說你話那么少，鏡頭對著你，你不得把首播聊成靜音模式？”

林敘言看著她耳朵尖發紅的樣子，嘴角輕輕彎了下，沒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是抬手看了眼手表——那是他工作后買的第一塊表，表盤內側刻著個小小的“快”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現在六點西十二，你首播七點半開始，路上要十五分鐘，還剩二十七分鐘，夠你再吃個茶葉蛋，順便把書包拉鏈拉好，昨天你首播時，粉絲說你書包里的補光燈線露出來了。”

他說話時，指尖在表盤上輕輕點了點，陽光落在細鏈表帶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陳快快盯著那只手表，突然想起小學西年級的事——那年夏天特別熱，巷子里的枇杷樹結滿了金黃的果子。

她嘴饞，搬著小板凳想爬樹摘枇杷，結果剛踩上第**，板凳就晃了一下，嚇得她抓緊樹枝喊“林敘言救我”。

林敘言當時正在寫作業，聽見聲音跑出來，二話不說就搬了更高的梯子，爬上去把她抱下來。

她的褲腿被樹枝勾破了，膝蓋也擦破了皮，坐在地上哭唧唧的，林敘言沒說什么，只是跑回家拿了奶奶釀的枇杷膏，用勺子挖了一點遞到她嘴邊：“不疼了，枇杷膏甜，吃了就忘了疼。”

那時候他的語速比現在還慢，卻比任何安慰的話都管用。

她**枇杷膏，甜絲絲的味道從舌尖漫到心里，真的就忘了哭。

后來林敘言還幫她摘了滿滿一兜枇杷，放在她書包里，結果她回家時忘了拿，第二天發現枇杷都被壓爛了，林敘言又默默去摘了一兜，還跟她說“這次放在我書包里，我幫你拿”。

“發什么呆啊？

再不走真要遲到了！”

陳快快把最后一口茶葉蛋塞進嘴里，拉著林敘言的手腕就往前跑。

她的手暖暖的，帶著點豆奶的甜味，林敘言被她拉著，腳步也快了些，手里的另一個紙袋攥得更緊了——里面是他昨晚熬夜整理的“美妝店探店清單”，標注了哪些唇釉適合黃皮，哪些粉底液可能悶痘，甚至連“試色時要避開窗邊強光”這種細節都寫了，怕她首播時出錯。

兩人跑過包子鋪，王姨探出頭笑著喊：“小敘啊，晚上讓快快過來吃飯，我燉了排骨，她小時候最愛吃的那種！”

林敘言回頭，慢悠悠地應：“好，謝謝王姨，我跟她說。”

陳快快卻沒回頭，光顧著看手機里的首播預告，嘴里還念叨：“今天要試的唇釉有十二支，還有三支粉底液，粉絲說要看‘混油皮持妝測試’，我得趕緊到店里先試一遍，免得首播時出岔子……對了林敘言，你下午下班能不能幫我取個快遞？

是我新買的補光燈支架，快遞點七點就關門了，我首播估計趕不上……”林敘言聽著她的話，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被風吹起的馬尾上。

她的發繩還是上次他幫她買的草莓圖案，當時她嫌幼稚，嘴上說著“誰要戴這么可愛的”，結果天天扎著。

他心里想著：等她首播結束，就帶她去吃上次她說想吃的那家冰淇淋，那家店的草莓圣代，上面的草莓跟她發繩上的圖案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