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馬仕包里拿出小鏡子。
她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鏡子里，映出她容光煥發的臉。
也映出我躺在病床上，枯槁衰敗的臉。
我死死盯著她手腕上的那串紅木佛珠。
幽沉的紅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我記得，這串佛珠是三個月前，我媽從一個古玩市場淘來的。
也正是從三個月前，我的身體開始急轉直下。
失眠，脫發，皮膚松弛，長出老人斑。
而我媽，卻一天比一天年輕。
她戒掉了昂貴的護膚品，卻比用它們時效果還好。
「媽。」
我啞著嗓子開口。
「你的佛珠，能給我看看嗎？」
她補妝的手一頓。
轉頭看我，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你看這個干什么？」
「一個木頭珠子而已。」
她把佛珠往袖子里藏了藏。
這個動作，讓我心頭一沉。
「我……我只是覺得它挺好看的。」
我虛弱地解釋。
她臉上的警惕化為一絲不耐。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辦住院手續。」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病房的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我看到她走到走廊盡頭，拿出手機，語氣輕快地打著電話。
「喂，王姐，明天的牌局給我留個位置啊。」
「對，我女兒病了，小毛病，不礙事。」
「我？我好著呢，最近皮膚狀態好到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我媽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那笑聲，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撐起身體，挪到窗邊。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倒影。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頭發花白稀疏。
這張臉，真的屬于我這個二十歲的女孩嗎？
窗外，我媽掛了電話，正對著一輛車的后視鏡，撥弄著她烏黑油亮的秀發。
陽光下，她手腕上的紅木佛珠，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2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
我媽每天都來，但待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她總是拎著最新款的包，穿著時髦的衣服，光彩照人地出現。
然后，留下一些昂貴卻沒什么用的補品，又光彩照人地離開。
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有母愛，只有審視和一絲隱藏的貪婪。
仿佛在看一件正在為她提供養分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