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冬天來得格外早,才過重陽,玉虛觀的檐角己掛了薄霜。
張普濟在丹房外立了一夜。
子時到寅時,三個時辰,他數著師妹房內傳出的每一聲咳嗽,每一聲都像細**在心尖上。
觀里的老柏樹在風里沙沙響著,混著遠山雪狼的嗚咽,把夜襯得越發凄清。
三日前,師妹張云角為救被黑風教擄去的孩童,獨闖狼頭嶺,與黑風教主硬拼三掌。
回觀時面如金紙,嘔出的血里帶著碎內臟。
張普濟用盡畢生修為,也只能將她的傷勢暫且壓住。
“師兄,”門內傳來虛弱的聲音,“進來說話吧。”
張普濟推門而入。
房里藥氣濃得化不開,混著血腥味。
張云角斜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還亮著——那是他看了十年的眼睛,從十五歲的小姑娘,到如今二十五歲的女冠,始終清亮如星。
“感覺如何?”
他在榻邊坐下,手搭上她的脈門。
脈象虛浮,時斷時續,是心脈受損之兆。
“還能撐些時日。”
張云角勉強笑笑,指尖冰涼,輕輕握住他的手,“只是苦了師兄,這些日子不眠不休地守著我。
她的手很涼,張普濟反手握緊,試圖渡些真氣過去。
可真氣入她體內,如泥牛入海,轉眼就散了。
“別說傻話,”他聲音發沉,“你定會好起來。”
張云角搖搖頭,從枕下摸出一卷泛黃的古籍:“師兄可記得這本《白山靈物志》?
是師父當年留下的。”
張普濟接過,書頁翻到某一處,上面繪著一株發光的靈芝狀物體,旁注小字:“林靈,長白山靈氣所化,百年成形,內丹蘊天地精華,可愈百疾,**延年,助修道者破境飛升。”
他的手指停在“飛升”二字上。
“我知道師兄向來不信這些傳說,”張云角輕聲道,“可如今...這是我唯一的生路了。
若尋不得林靈內丹,我最多再撐一月。”
一月。
張普濟的心狠狠一揪。
“我去。”
兩個字脫口而出,甚至沒經過思考。
張云角抬眼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師兄,長白山深處兇險異常,林靈更是靈物,行蹤飄忽,豈是那么容易尋得的?”
“再難也要試。”
張普濟站起身,玄色道袍在燭火里泛著暗光,“你好好養傷,我明日便下山。”
他轉身要走,衣袖卻被拽住。
“帶我一起去吧。”
張云角撐起身子,眼中含淚,“我知自己是個累贅,可若留我在觀中,日日等死,我寧可在路上...胡鬧!”
張普濟皺眉,“你這樣的身子,如何經得起長途跋涉?”
“師兄,”她眼淚落下來,一滴一滴打在錦被上,“你我相識十年,我何曾求過你什么?
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若真要死,我想死在長白山的雪里,干干凈凈的,不想在這屋子里慢慢腐爛。”
張普濟看著她淚眼婆娑的臉,那些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
十年前,師父玉虛子羽化前,將十五歲的張云角托付給他:“普濟,你師妹性子執拗,你要多照看她。”
那時他還是二十歲的青年,接過這份責任,卻不知何時,這份責任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守了她十年,護了她十年,看著她從懵懂少女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女冠。
可那些藏在心底的話,從未說出口——他是師兄,她是師妹,僅此而己。
首到此刻,她命懸一線,他才驚覺這份情有多深。
“好,”他終于松口,“但你得答應我,路上一切聽我安排,不可逞強。”
張云角破涕為笑:“都聽師兄的。”
當夜,張普濟在祖師殿跪了一宿。
殿內燭火搖曳,正一排歷代祖師的牌位靜靜立著。
最上方是師父玉虛子的靈位,牌位上的字是他親手刻的。
“師父,”他低聲說,“弟子今日要做一件違背道心的事。
奪天地靈物內丹,有傷天和,可師妹性命攸關,弟子別無選擇。”
他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上:“若此事有報應,請全報在弟子一人身上。
待師妹痊愈,弟子愿自廢修為,以贖罪孽。”
起身時,膝下的**己被夜露浸濕。
窗外天光微亮,長白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精彩片段
小說《十世怎敢與君長相別》,大神“罵人最難聽女士”將張普濟林靈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長白山的冬天來得格外早,才過重陽,玉虛觀的檐角己掛了薄霜。張普濟在丹房外立了一夜。子時到寅時,三個時辰,他數著師妹房內傳出的每一聲咳嗽,每一聲都像細針扎在心尖上。觀里的老柏樹在風里沙沙響著,混著遠山雪狼的嗚咽,把夜襯得越發凄清。三日前,師妹張云角為救被黑風教擄去的孩童,獨闖狼頭嶺,與黑風教主硬拼三掌。回觀時面如金紙,嘔出的血里帶著碎內臟。張普濟用盡畢生修為,也只能將她的傷勢暫且壓住。“師兄,”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