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陽曬得發(fā)燙,空氣里浮動著老家小城特有的、混雜著樟樹和油煙的味道。
蕭戰(zhàn)背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軍用挎包,右臂的袖子空蕩蕩地垂在身側(cè),隨著他略顯遲緩的步伐輕輕晃動,每一步,都像踩在記憶的荊棘上。
離開時,這里鑼鼓喧天,他是全村的驕傲,是軍區(qū)里最鋒利的那把刀。
回來時,悄無聲息,帶著一身洗不凈的血腥氣和永遠留在西南邊境密林里的兄弟。
家,還是那座老舊的磚房,門前母親種下的月季蔫頭耷腦。
推開門,灰塵在斜射的光柱里翻滾。
沒有期待中的迎接,只有冷清。
父母去得早,這房子,和他的人一樣,空了。
放下挎包,唯一的左手機械地拂去桌上厚厚的灰,指尖觸及桌面一處熟悉的刻痕——那是小時候和隔壁二狗打架留下的。
鈍痛從心底蔓延開來,比失去右臂的幻痛更清晰,他閉上眼,耳畔似乎又響起密集的槍聲,爆破的轟鳴,還有隊長最后嘶啞的喊叫:“蕭戰(zhàn)…走!”
猛地睜開眼,額頭己是一層冷汗。
空蕩的屋子像個無聲的嘲笑者。
他需要一份工作,哪怕只是為了活下去,快遞站老板叼著煙,瞇眼打量著他空蕩蕩的袖管和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半晌,才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試用期三天,只管午飯,送錯一件,扣錢。
干不干?”
“干。”
蕭戰(zhàn)的聲音干澀。
騎著馱滿包裹的電動三輪,穿梭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身體的平衡需要重新適應(yīng),單手操作捆扎包裹更是笨拙。
汗水浸透廉價的工裝,斷臂處與義肢連接的地方磨得生疼。
路人的目光像細針,或好奇,或憐憫,或鄙夷,扎在他背上,他統(tǒng)統(tǒng)無視,只是低頭,核對地址,搬運,敲門,簽字。
首到那天,一個送往“悅來酒樓”的包裹。
酒樓張燈結(jié)彩,正在舉辦一場訂婚宴。
鞭炮碎屑紅得刺眼,賓客的笑語喧嘩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蕭戰(zhàn)捧著盒子往里走,嘈雜聲浪撲面而來,然后,他看見了舞臺中央那對璧人。
男的身著名貴西裝,意氣風(fēng)發(fā),正是他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趙家大少,趙天宇,女的穿著一襲潔白禮服,笑容溫婉,正是與他有過一紙婚約的蘇家大小姐,蘇婉。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趙天宇先看見了他,眼神里的驚訝迅速被一種混雜著得意和輕蔑的神色取代,他摟緊了蘇婉的腰,附耳說了句什么。
蘇婉轉(zhuǎn)頭看來,臉上的笑容僵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近乎難堪的表情。
司儀還在賣力地烘托氣氛。
趙天宇卻拿過了話筒,燈光追著他,也照亮了臺下穿著快遞工服、獨臂僵立的蕭戰(zhàn)。
“各位親朋,今天是我和婉兒的大喜日子。”
趙天宇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高昂,“說來也巧,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大家看,這位,就是當(dāng)年和我們一起當(dāng)過兵,后來……執(zhí)行任務(wù)出了‘意外’的蕭戰(zhàn),蕭大兵王!”
哄笑聲低低響起,夾雜著議論。
蕭戰(zhàn)握緊了左手,指甲陷進掌心。
趙天宇笑容更盛,目光像淬毒的刀子:“對了,蕭戰(zhàn),當(dāng)年你和婉兒好像還有過那么一紙玩笑似的婚約?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也該做個了斷,免得耽誤了婉兒,你說是不是?”
所有的目光,戲謔的、好奇的、冰冷的,齊刷刷釘在蕭戰(zhàn)身上。
蘇婉低下頭,手指絞著裙擺,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司儀適時地遞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那份早己泛黃的婚書。
趙天宇拿起婚書,踱步到蕭戰(zhàn)面前,幾乎要貼著他的臉,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嗤笑:“殘廢,就該有點殘廢的覺悟。
滾回你的垃圾堆去。”
說罷,他轉(zhuǎn)身,面向賓客,高高舉起那份婚書。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透過麥克風(fēng),響徹整個宴會廳。
兩半殘破的紙片,被趙天宇隨手拋下,像兩片枯葉,晃晃悠悠,落在蕭戰(zhàn)腳邊。
世界霎時寂靜,只剩下血液沖上頭頂?shù)霓Z鳴,斷臂處,那早己麻木的傷口深處,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灼燙,仿佛有烙鐵按在了靈魂上,痛得他眼前發(fā)黑,幾乎站立不穩(wěn)。
更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冰冷、沉重的東西,隨著這劇痛,緩緩蘇醒,蠕動了一下。
他聽不見滿堂的喧嘩復(fù)起,也看不清趙天宇志得意滿的臉和蘇婉別過去的目光,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斷臂處突如其來的、詭異的灼痛與體內(nèi)莫名的悸動吞噬。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夢醒余生”的優(yōu)質(zhì)好文,《你一兵王跑去送快遞?》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蕭戰(zhàn)趙天宇,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陽曬得發(fā)燙,空氣里浮動著老家小城特有的、混雜著樟樹和油煙的味道。蕭戰(zhàn)背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軍用挎包,右臂的袖子空蕩蕩地垂在身側(cè),隨著他略顯遲緩的步伐輕輕晃動,每一步,都像踩在記憶的荊棘上。離開時,這里鑼鼓喧天,他是全村的驕傲,是軍區(qū)里最鋒利的那把刀。回來時,悄無聲息,帶著一身洗不凈的血腥氣和永遠留在西南邊境密林里的兄弟。家,還是那座老舊的磚房,門前母親種下的月季蔫頭耷腦。推開門,灰塵...